“出來了？”燕綏坐在上首，聲音壓得極低，聽不出情緒。
“是。”暗六單膝跪地。
“她看著如何？”燕綏無意識地摩挲著拇指上的扳指，面色看似淡然，語氣卻隱隱透著一股緊繃。
“回陛下，”暗六如實稟報，“屬下遠遠望去，墨小將軍衣著整齊，發冠未亂，並無不妥之處，神色看著……也不像被打攪了好事的模樣，反倒像是……”
“像是什麼？”燕綏急忙追問。
“像是剛做了一筆劃算買賣，心情頗佳。”
燕綏聞言，緊繃的肩背這才幾不可察地鬆了幾分，長舒一口氣。
只是心中的疑惑非但這沒散去，反而更濃了。
既然不是去尋歡作樂，那她好端端的，去那綵鳳樓作甚？
這邊燕綏又陷入了新一輪糾結之中。
只是還未等他理清思緒，一年一度的宮宴便如期而至。
夜色如墨，宮燈如晝。
墨漁隨著墨老將軍和顧蘭芷一同入宮，行至殿前時才分開。
她與墨老將軍往男席而去，顧蘭芷則領著素月去了女賓席。
她剛一踏入大殿，便引得女席那邊一陣騷動，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這公子好生俊俏。”
“是跟著顧夫人一道進來的，看來便是那位傳說中的墨小將軍了。”
“我父親之前還想與墨家結親，可惜被婉拒了。”
“這般人物，也不知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溫嵐端坐在席位上，聽著耳邊的議論，垂眸低飲茶水，藉著茶盞升騰的熱氣，掩飾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
“溫嵐，你覺得這墨小將軍如何？”手帕交趙寧雪輕扯她的袖子，臉頰微紅，湊到耳邊小聲詢問，語氣裡滿是少女懷春的羞怯。
溫嵐聞言，指尖微顫，下意識抬頭往墨漁那邊看去。
此時對方正側身與同僚交談著什麼，側臉輪廓在燈火下顯得格外清俊，眉眼間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疏離，卻又莫名吸引人。
“自然是……極好的。”溫嵐輕聲回應，聲音細若蚊訥，卻透著幾分認真。
墨漁本正與幾位官員閒談，忽覺一道熟悉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循著望去，就見溫嵐正看著這邊，目光交匯的瞬間，對方眼中似有星光閃過。
她微微一愣，隨即唇角上揚，抬手微微頷首，算作打招呼。
卻沒想到，溫嵐像是被燙到一般，瞬間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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