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後，他目光習慣地尋找墨漁的身影。
待見到那人安然端坐於席間，正低頭飲酒時，燕綏的心這才落定，目光便再不捨得抽離。
明明墨漁休假離京不過半月有餘，可他卻覺得彷彿已過了數載光陰。
往日里嗤之以鼻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如今竟在他身上應驗，讓他嚐盡了度日如年的滋味。
而當目光真正觸碰到她的瞬間，那股被強行壓抑許久的情感，又不受控制地翻湧而上。
燕綏眸色微暗，慌忙移開視線，生怕洩露了心底的秘密。
墨漁並不知曉燕綏心底的暗湧。
遙遙望去，見他雖極力掩飾，但她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間，那抹不易察覺的憔悴。
雖然不知為何，但這好像也不是她該操心的。
想到這，墨漁猛地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殿內暖香薰人，只覺胸口愈發憋悶。
她向身側的墨老將軍低聲交代後，隨即起身離席，往殿外走去透透氣。
行至偏僻處，夜風裹挾著涼意撲面而來，卻並未吹散心頭的沉鬱。
正當她轉身欲回時，耳廓微動，敏銳地捕捉到了身後極輕的腳步聲。
墨漁眸光驟冷，猛然回身，厲聲問：“誰？”
“墨小將軍，是我。”
一道柔婉的聲音響起，溫嵐提著裙襬，從假山拐角處緩步走出。
墨漁鬆開手，神色稍緩：“原來是溫小姐，可是有什麼事？”
溫嵐看著眼前之人在夜色下顯得柔和眉眼，深吸一口氣，向前邁了兩步，彷彿要將此生所有的勇氣都用在這一刻。
“我心悅於你。”
墨漁微微一怔，心中詫異，但還是面帶鄭重，嚴詞拒絕：“溫小姐，我對你並無……”
“我知道。”溫嵐輕聲打斷了她。
她怎會不知？
父親早已言明，二人絕無可能。
她今夜追隨至此，並非為了求一個結果，只是想給自己這份註定不會開花結果的情意，畫上一個句號。
於是，她強撐起一抹笑，眼底卻泛起薄霧：“墨小將軍不必感到困擾，我只是想告訴你罷了，從今日後，我便也不再喜歡你了。”
說完這句，心中雖酸澀翻湧，卻也有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墨漁聞言，悄然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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