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漁立在一側，餘光瞥見龍椅上的那人似是疲憊地闔上了雙眸，長睫掩去了眸底的情緒。
她心頭微顫，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只當他是被這些手足相殘的戲碼傷透了心神。
卻不知，燕綏此刻心中鬱結的，並非朝堂之上的爾虞我詐，而是滿腔的憋悶與氣惱。
若是沒有這檔子謀逆的破事，他何至於和墨漁僵持不下。
可謂是將自己的問題，全然全拋給了旁人。
所以他心底所有的煩躁鬱結，說到底，皆因她而起。
……
接下來的日子，便在這般詭異的平靜中照舊度過。
墨漁依舊每日準時出現在宣政殿上值，只是她重新披上了那層疏離的笑意，恢復了一開始那般公事公辦的模樣。
燕綏看在眼裡，卻也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破局。
時間便這般緩慢地向前流逝。
每當燕綏尋了由頭，試圖找墨漁打破這層僵局時，可每一次都會被她不動聲色地擋回去。
她或是恰到好處地笑著，隨即用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含糊其辭，或者乾脆垂眸沉默，以一種溫和卻堅決的態度，將他拒之千里。
但若要他就此放棄，燕綏是無論如何也不願的。
他好不容易認清自己的心意，又怎會甘心就此止步，任由兩人形同陌路？
許是最近朝中太過平靜，那些朝臣們便覺得渾身不自在，總得找點事來做，以彰顯自己存在的價值。
只是這次，他們挑的事，可將本就近日心情鬱結的燕綏，徹底觸怒了。
早朝之上，百官佇立。
一名老臣跨步出列，躬身垂首，語氣懇切肅穆，言語間皆以江山社稷為由：
“陛下，您登基數載，如今朝中穩固，四海清平，卻唯獨後宮空置，子嗣空懸。”
“國無儲君，則江山不穩，為大乾基業考量，懇請陛下廣納嬪妃，充盈後宮，綿延皇家子嗣！”
墨漁聞言，手瞬間攥緊，一股酸澀驟然席捲胸腔。
她極力壓下心口翻湧的心緒，死死剋制住抬頭望去的衝動。
她的脊背挺直，眉眼平靜，裝作全然無關的旁聽者，可指尖的顫抖，卻早已出賣了她的失態。
而龍椅之上，燕綏眸色瞬間一沉。
原本還算平和的氣息瞬間轉變，凌厲的寒氣自上而下，壓的眾人背脊緊繃，心止不住地下沉。
江總管垂首立在燕綏身側，離得最近，自然感受得也最為真切。
他心中早已叫苦不迭，恨不能立刻衝上前去，狠狠晃醒那不知死活的官員，把他腦子裡進的水全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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