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綏目光越過一眾官員，落在墨漁身上。
見她垂眸靜立，面色如常，好似一切與她無關一般，嘴角不由地微微發苦。
方才出言勸諫的老臣見燕綏不語，只覺自己拿捏住了對方，猶不自知，依舊伏地叩首：“陛下，此事關乎國本，不容拖延，臣懇請陛下早做決斷！”
話音落下，其餘幾名守舊老臣也紛紛緊隨出列，齊齊躬身附和。
“懇請陛下納妃延嗣！”
“懇請陛下為江山社稷找想！”
“……”
此起彼伏的勸諫聲疊在一起，試圖織成一張細密的網，將他困在其中。
可這些話落在燕綏耳中，卻覺得刺耳至極。
“夠了。”
冷喝聲夾雜著寒意，瞬間打斷了超重的喧囂。
他居高臨下，冷眼掃過一眾躬身勸諫的臣子：“朕倒是不知，何時起，大乾的江山穩固，要靠後宮嬪妃與子嗣來撐？”
一句話，瞬間掐斷所有人的大義說辭。
眾臣神色一僵，紛紛噤聲，無人敢再貿然接話。
那名老臣臉色發白，硬著頭皮辯駁：“陛下，臣並非此意，只是國無儲君，終究是朝堂隱患，歷朝歷代有史可鑑，萬萬不可輕視啊！”
“朕還在這，能有什麼隱患？”燕綏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忽然話鋒一轉，目光望向一直沉默的人影，“墨大人，你如何看？朕……是否也該納些嬪妃？”
猝不及防被點名，墨漁心口微頓。
她壓下心底的酸澀，斂盡所有私心雜念，邁步出列。
“納妃乃是常事，臣無異議，但憑陛下做主。”墨漁拱手垂眸，強逼著自己說出這句話，想要藉此斬斷一切不該有的情愫。
此言一齣，那些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官員們頓時像吃了定心丸。
連陛下跟前的第一寵臣都這般說，看來此事穩了！
一時間，不少人腰背挺得更直了，臉上甚至露出了幾分得色。
“好，好，好。”
燕綏連道三個好字，字字句句皆是咬牙切齒，聽得人頭皮發麻，卻也暗藏著無人可知的委屈。
他捨不得衝墨漁動半分脾氣，哪怕她要將他推給旁人，他也只能隱忍不發。
但這份憋悶，總得有人來受。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氣壓降至冰點，瞬間籠罩住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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