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問劍抱膝坐在冰冷的窗下，後背靠著牆壁，窗外的春風吹進來，卻吹不散他渾身的寒意。眼眶熱熱的，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傻子就不會難過，不會羨慕，不會日日盼著一份永遠得不到的母愛。
“為什麼我偏偏什麼都明白。”
他小聲喃喃自語，聲音哽咽沙啞，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
門外傳來車輪碾過青磚的輕響，軒轅極轉動輪椅停在房門口。
他沒有推門，只是靜靜立在外邊，將屋內少年低落的囈語聽得一清二楚。
心口像是被鈍刀慢慢割著，疼得喘不上氣。
他多麼想推門進去告訴孩子，不是你的錯。
可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到最後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寬慰。有些傷口，旁人再怎麼勸解，終究要靠自己熬過去。
沒過多久，城中舉辦春日詩會，世家子弟皆可前去遊玩。
軒轅極想著不能把孩子困在侯府，便讓族弟帶著軒轅問劍出門散心。
誰也沒有料到，他會在詩會的花園之中，撞見阿芙。
一身素雅羅裙的阿芙，眉眼依舊明豔動人。她懷裡正抱著尚在襁褓之中的幼兒，眉眼是軒轅問劍從未見過的柔和笑意。
她垂著頭，指尖輕輕摩挲懷中孩兒的小臉，聲音溫溫柔柔，低聲哼著哄睡的小調。
裴青立在一旁，含笑望著妻兒，一派歲月靜好。
阿芙的目光完完全全落在新生的孩子身上，滿眼都是疼愛與珍視，那是軒轅問劍在侯府做她兒子的七年，極少能夠得到的溫存。
躲在假山石後的軒轅問劍，呼吸驟然頓住。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幾乎沒有知覺。
聽說哪有親眼見識來的真烈。
他看見了。
他清清楚楚看見了，母親不是天生冷心，不是不會做溫柔的母親。
她只是不願意把那份溫柔分給自己。
對如今這個孩子，她會笑，會輕聲哄抱，會滿眼寵溺。
可對待當年的自己，卻可以狠下心，任憑他哭著追趕，依舊頭也不回踏出侯府大門。
便是沒有發生那事的前些年，她也沒有這樣寵溺的哄過自己。
最親密的便是在自己受傷的時候輕輕抱了自己一下。
一股滾燙又酸澀的忮忌，如同毒草一般瘋狂在心底滋長。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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