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極聽見侍從的彙報，轉動輪椅過來，隔著門扇，聽見屋內壓抑的啜泣聲。
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停在門外。
他懂這份痛。
他也親眼聽聞過外面描繪的，阿芙與裴青闔家安樂的光景。
一樣的人，換了夫君，便立馬不一樣了。
舊人舊子，盡數成了過往雲煙。
屋內孩童壓抑的哭聲，透過木門傳出來，在安靜的侯府裡面，聽來格外悽苦。
丞相府——
“夫人，剛剛的宴會我看到問劍少爺了。”
侍女垂著雙手，躬身立在雕花屏風之外，語氣小心翼翼。
屋中薰香嫋嫋，輕紗幔帳半落。阿芙剛把孩子哄睡著，聞言指尖微微一頓，緩緩抬眼。燭火映在她眉眼間，照出精緻的眉眼。
即便已經生過了兩個孩子，也依舊面若芙蓉。
“哦，他也赴宴了。”她的音調，聽不出喜怒。
侍女遲疑片刻，低聲回話：“是，只是瞧著少爺身形清瘦，神色鬱郁，宴上也不曾多說幾句話，看到你和小少爺,更是跑走了,看著過得並不好。”
那是她從前留在將軍府的親生孩兒。
阿芙指節微微收緊，心底揪起一陣鈍痛。
她做不到親自回侯府去見孩子，一旦露面，便是掀起無盡風波，連累自己如今的地位。
可那是她的孩子啊，她做不到真正的置之不理。
良久，她才出聲。
“我如今是丞相府的夫人，不便與將軍府多有牽扯。”
侍女正以為夫人當真已經全然割捨。
卻聽見阿芙繼續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只是孩子無辜。你私下安排可靠的外院管事，不要打著我的名頭，悄悄往將軍府送東西。小孩用的東西，筆墨紙硯還有衣物，切莫暴露是我給的，也不許讓旁人查到源頭。”
她還要給裴青知會一聲，這種事，不能瞞著。
東西倒是送過去了，可將軍府裡上下人心通透，誰都心知肚明，這般妥帖合心意、專對著軒轅問劍的份例，除了身在丞相府的阿芙，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軒轅極知道阿芙送了這些東西之後，把府裡的下人全部敲打了一遍，所以也沒有人大嘴巴子往外傳。
小小少年坐在冷清的院落之中，撫摸著質地柔軟的錦緞，拆開滋養身體的湯藥，心底積壓許久的委屈稍稍散去幾分。
父親告訴他了，這是母親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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