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慕的四肢依舊僵硬,好一會兒也不能緩過來,此刻心底已是一潭死水,靜靜地等著接下來將要承受之事。
她已然做好了認命的準備,可看似心如死灰,眼底仍舊酸澀,且越想要壓制便越洶湧。
無聲的溼熱猝然積攢滿眶,終是剋制不住,滾燙淚珠順著蒼白眼角悄然滑落,浸溼了枕畔微涼錦緞。
謝堇俯身落下密密麻麻的吻,驟然在她耳畔觸到一片冰涼濡溼。
那淺淺溼意落在唇角,雖極細微觸感卻十分清晰,猝不及防撞進心底。
他的動作不由瞬間僵滯,許久都沒有動作。
溫熱急促的呼吸沉沉噴灑在她微涼的面上,胸膛劇烈起伏,喉間驟然發緊,心底翻湧起連自己都無從掌控的紛亂躁亂。
如今他們相隔不過咫尺,可她的心卻離他很遠。
只要閉上眼睛狠下心去,便可將曾經求而不得的東西徹底掌控在手中,可感受到這淚,他卻猶豫了。
這是他想要的麼?
良久,他直起了身,眼底的欲色逐漸褪去,只剩下一片平淡。
並沒有半分停留,他驟然轉身大步走了出去,幾乎是奪門而出。
院外的修文見到人出來,心中不由的一驚。
不知發生了什麼?
本以為今夜陛下定然是要宿在公主府,可萬萬沒想到陛下竟這麼快就出來了。
他不敢多問,連忙快步跟上前行的背影,只聽得前方那人嗓音沉啞晦澀,不帶半分情緒,冷硬吐出二字:
“回宮。”
話音落,腳步未停,身形徑直朝著府門疾步而去。
修文面色倏然一變,不敢耽擱,即刻抬手示意,帶著一眾守衛緊隨其後,跟著陛下一同離開。
屋中燭火搖晃,氣氛卻因為謝堇的離開而變的十分安靜。
姜慕緩了許久,才慢慢坐起身子,將衣衫穿好,重新梳了頭髮,才走出了房間。
晚風微涼,院落空寂無人,她立在廊下,心底一片茫然恍惚。
全然不懂方才究竟是何緣故,他竟然在最後關頭收手離開了。
心緒正有些亂,伺候長公主的婢女便匆匆走了過來,見到她躬身道:“姜姑娘,殿下喚您過去。”
姜慕心頭微微一緊,指尖悄然攥緊,心底莫名生出幾分惴惴。
她不知長公主是否已然知曉方才所發生的一切,現在尋她又是做什麼?
壓下心頭紛亂,她硬著頭皮,有些恍惚的跟著婢女向著長公主的寢院而去。
一路走過去,她掌心緊握,鬢邊濡溼,滿頭虛汗未乾,神色亦是難掩疲憊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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