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堇坐在桌前,良久都一動不動,神色虛散,眼前揮之不去的,是剛才床榻之上,那張清瘦蒼白含淚的臉。
他靜靜坐著,心底翻覆不休,連自己都參不透自己分毫。
為何,看見她的淚便下意識的想要住手。
或許是心底終究過不了那道坎,不願以這般陰私卑劣的手段將她強行佔有;亦或許是方才那一滴落於頰邊的清淚,終究觸到了他心底最軟的一處,生出幾分連自己都嗤之以鼻的憐惜。
因而,心裡輾轉掙扎良久,他終究是打算放了她這一回。
僅此一回。
他心底暗自想著,權當是看在長公主的情面上。
來日若再有這般機會,他絕不會再為此而動容,更不會再這般束手束腳、自行離去。
到那時,便任她在不情願,他也不會再留情。
這般勸慰自己一番之後,謝堇方才壓下心中翻湧的酸澀情緒,
他胸中鬱結稍稍疏解,心緒勉強平復些許。
平日裡走著極短的路,今日走著竟覺無比悠長。
短短一段迴廊,姜慕走得步步虛浮,面色慘白如紙,渾身氣力彷彿被盡數抽乾。
剛走近長公主的寢殿,長公主正側躺在臥榻上,抬眼將她的異樣盡數看在眼裡。
她從小到大看著養大的孩子,如今受了委屈,她又怎能不心疼。
長公主心頭驟然一酸,連忙伸手攥住她微涼的手,眼底溼熱翻湧,忍不住紅了眼眶,開口道:“慕兒,委屈你了,是本宮對不住你。”
掌心十分溫熱,帶著的暖意直直的湧入姜慕的心底,瞬間壓得人鼻尖發酸。
姜慕強壓下喉間哽咽,輕輕搖了搖頭,只輕聲安慰道:“姑姑莫要自責,我沒事。”
她不願讓長公主再為她憂心焦灼,更不願再給長公主府帶來什麼風波。
長公主不捨的鬆開手,目光細細描摹她憔悴蒼白的面容,從頭到腳將她打量一遍。
見她身形虛浮、神色懨懨,連坐著都透著幾分勉強,心底又是心疼又是急切,終究緩了語氣,輕聲道:“陛下已然下旨,淮兒不日便能歸京,我們一家人又能團聚了。”
聞言,姜慕淺淺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極淡極淺的笑意,可心底卻是五味雜陳。
故人歸期在即,本該歡喜,可經歷今夜這場風波,前路變數叢生,她心中竟是半點輕鬆之感都沒有。
既高興謝淮回來,卻在高興中有夾雜著對於今夜遭受的酸澀,即便她沒有失身,卻也與謝淮不能在一起了,一想到這裡,她便覺得心頭被什麼東西壓的不斷往下沉。
長公主知她是在強撐,不忍她在再這裡待著,便溫聲囑咐她回住處休息休息。
姜慕走了出來,讓後面送她隨行的婢女不要跟著,她此刻只想一個人在府中走一走。
單薄身影獨自融入夜色,順著廊徑緩緩走遠,直至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
待她身影徹底不見,婢女才折身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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