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面向龍椅上的老皇帝，撩起緋紅色官袍下襬，單膝跪地。
背脊挺直。
“陛下。”
沈初寒抬起頭，直視皇權。
“臣身為大炎首輔，理當為君分憂，邊關軍餉之事，臣一力承當。”
她瞥了一眼左相一黨，丟擲籌碼。
“三日之內，臣定將五十萬兩軍餉全數湊齊，”
“絕不動用林家一分一毫的私財，不勞左相費心。”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群臣面面相覷。三天湊齊五十萬兩白銀？還不用林家的錢？沈初寒為官清廉，首輔府裡連幾件值錢的古董都沒有，她去哪裡弄這五十萬兩啊。
左相門生在後方交換眼色。這女人平時做事嚴絲合縫，今天被逼急了，竟然口出狂言。五十萬兩現銀，就算是京城最大的錢莊，三天也調不出來。她拿頭去湊啊。等她死在詔獄裡，首輔的位置空出來，大家都能跟著喝口湯。
老皇帝盤核桃的手重新動了起來。
沈初寒沒答應動用林家的錢，打消了他的疑心。這給他除掉這個權臣提供了名正言順的機會。只要三天一到，銀子沒送來，直接派禁軍抄了首輔府，連帶著林家一塊兒收拾了。
老皇帝拍案而起，直接一錘定音。
“好，沈愛卿是國之棟樑。”
“朕給你三日時間。三日後，若五十萬兩軍餉不能發往邊關，軍法無情！”
沈初寒低垂眼眸。
“臣領旨。”
下朝的鐘聲敲響。
百官紛紛散去，眾人看向沈初寒的背影，全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柳輔機路過沈初寒身邊，停下腳步。
“沈大人骨氣可嘉。”
“老夫就在這京城，等著看首輔大人三日後，拿什麼填平這五十萬兩的無底洞。”
沈初寒沒看他，徑直走入飛雪中。
寒風捲起衣襬。
五十萬兩。若三日後拿不出這筆錢，等待她的將是罷官削權，打入詔獄。
她腦子裡盤算著京城各方勢力的賬目。林歲歲那小子昨晚送來一個木雕狗，上面刻著早生貴子，真是讓人無語。那傢伙手裡捏著十幾萬兩現銀，但不能用。左相既然想從林家身上割肉，她就得從別的地方把這塊肉補回來。左相名下產業眾多，太平錢莊就是最肥的一頭豬。
京城的雪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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