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壓抑的悶哼打破了臥房的沉寂。
趴在床沿淺眠的林歲歲猛地彈直身體。
由於動作太猛，她眼前一陣發黑，身形劇烈晃動了一下，險些栽倒在拔步床的腳踏上。
林歲歲顧不上眩暈，視線立刻死死鎖定在床榻上。
只一眼，林歲歲的心臟猛地收緊。
沈初寒沒有醒。
她依舊深陷在可怕的夢魘之中。
那張平日裡清冷的容顏，此刻佈滿痛苦。
冷汗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玉枕上。
最讓林歲歲心驚肉跳的，是沈初寒的嘴唇。
她那毫無血色的下唇，已經被她自己死死地咬破。
殷紅的鮮血順著唇角溢位，在一片慘白中分外刺眼。
林歲歲眼底泛紅，呼吸粗重。
“沈初寒，鬆口！”
林歲歲壓低聲音，語氣輕顫。
她一把抓起旁邊銅盆裡搭著的柔軟冰絲帕子。
雙手剛一用力，掌心和手背上那一串串因為長時間熬煮滾燙大蒜和翻攪硝石冰水而燙出的水泡，瞬間受到擠壓。
鑽心的刺痛順著神經直衝天靈蓋。
林歲歲下頜的肌肉死死繃緊，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硬生生扛下了這股劇痛。
她將帕子在溫水中迅速浸溼，半跪在床沿，傾身上前。
林歲歲一隻手極其輕柔地捏住沈初寒的下巴，迫使她緊咬的牙關微微鬆開一寸。
另一隻手拿著溼潤的帕子，一點一點，無比珍視地擦拭著她唇角的血跡。
“首輔大人，是我。”
林歲歲湊到她耳邊，聲音放得很輕，怕驚碎了這滿室的晨光。
“別怕，我在呢。”
或許是耳畔的聲音太過溫柔篤定。
沈初寒緊鎖的眉頭，奇蹟般地一點點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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