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揚州鹽商總會地下密室。
潮溼陰冷的地窖裡，牆壁上的火把劇烈搖晃，拉長了斑駁的黑影。
汪老爺死死盯著眼前空了大半的鐵皮箱子，眼眶紅得幾乎滴血，眼珠子里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短短幾日，汪家幾代人的基業毀於一旦。
他辛苦囤積的百萬石糧食成了爛在手裡的廢料，名下的錢莊被林歲歲用現銀強勢擠兌兼併。
就在剛才，大皇子派來撐腰的欽差趙明軒，都被沈初寒削了官帽扔進死牢。
完了，全完了。
“汪會長，咱們怎麼辦？欽差一倒，沈初寒那活閻王下一個開刀的，絕對是我們八大鹽商啊！”
幾個小鹽商癱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嚇得渾身打擺子，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汪老爺沒有說話。
他乾枯的手指死死摳著生鏽的銅鎖釦，指甲外翻，滲出刺目的鮮血。
他猛地回過頭，平日裡富態圓滑的臉此刻極度扭曲。
“慌什麼？大炎的律法，那是給活人定的。死人，定不了咱們的罪！”
汪老爺的眼神里透著一股病態的瘋狂。
他並非天生就是個草菅人命的惡鬼。
想當年，他祖父挑著扁擔，走街串巷賣私鹽起家，靠的是一分一釐積攢下來的血汗錢。
可後來呢？生意做大了，麻煩就來了。
官府來收稅，太守來打秋風，大皇子更是把他們當成予取予求的錢袋子。動輒幾十萬兩的“孝敬”，稍有遲疑就是抄家滅門的威脅。
你不貪，你不狠，你就得被這群吸血鬼活活敲骨吸髓！
“大炎的官府就是個無底洞！我的錢，是我汪家三代人用命換來的！”
汪老爺咬牙切齒，聲音在空曠的地窖裡迴盪，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迴音。
“沈初寒和那姓林的小畜生，想拿我的身家性命去填大炎的國庫？做夢！”
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到地窖最深處，一把掀開蓋在角落裡的一塊防潮油布。
灰塵揚起。
下面是整整三十口尚未被林歲歲的“國債”吸走的紅木箱子。
這是他汪應留作最後保命的三十萬兩現銀。
“去，把太湖的‘翻江蛟’給我請來。”汪老爺冷冷地下令，字字透著森寒。
旁邊的心腹管家倒吸一口涼氣，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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