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夾著冰雪，將殘破的帳篷吹得獵獵作響。
帳外，蕭錦明氣急敗壞的咒罵聲被北風撕扯得支離破碎。
帳內光線昏暗。
角落裡滾落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幽冷光。
沈初寒單膝跪在泥水裡。
緋紅的官袍沾滿了腥臭的熊血與泥漿。
她那雙向來持重平穩的手，此刻正劇烈顫抖。
“林歲歲，別睡！看著我！”
沈初寒聲音發啞，眼尾的薄紅一路蔓延到眼底。
林歲歲蜷縮在大氅上，渾身被冷汗浸透。
慘白的額頭佈滿汗珠，下唇被生生咬出血絲。
小腹深處的絞痛一浪高過一浪，在五臟六腑裡來回翻攪。
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微弱的抽氣聲。
沈初寒盯著那條被鮮血徹底浸透的淺月白錦褲。
紅得刺目，紅得令人膽寒。
是被黑熊開膛破肚，還是傷了致命血脈？
沈初寒不敢再耽擱。
再遲一息，懷裡的人可能就會徹底冷透。
“嘶啦——”
厚重的裡衣被粗暴扯開。
冷風倒灌，林歲歲瑟縮著抱緊雙臂。
沈初寒溫熱的手掌探入破碎的衣襟，順著腰際那片血跡往上摸索。
動作極輕極柔。
指腹貼著冰涼的肌膚寸寸遊走，尋找外傷。
一寸，兩寸，三寸……
沒有皮開肉綻，也沒有斷裂的骨茬。
手掌一路向上，指腹下只有細膩無瑕的肌膚。
緊接著，指尖觸碰到一層緊緊纏繞在胸前、被冷汗溼透的厚重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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