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剛才還在露臺上嘲笑沈初寒的大腹便便的鹽商，此刻接二連三地被人從窗戶和樓梯口直接扔了出來。
他們身上名貴的蜀錦被扯爛，有的人甚至連鞋都跑丟了一隻。
幾個肥胖的身軀重重地砸在街道坑窪的泥水裡。
正好跌在汪應的腳邊。
泥水四濺，濺了汪應滿臉。
往日里高高在上、把控江南經濟命脈的鹽商老爺們，此刻在爛泥裡痛苦哀嚎，狼狽得連條狗都不如。
街角躲著看熱鬧的百姓死死捂住嘴，肩膀卻激動得直抖。
林歲歲站在二樓的露臺上。
她嫌棄地甩了甩並不存在的灰塵，衝著下方的護衛招手。
“那塊破牌匾，太俗，給本少爺砸了。”
“是！”
金元寶親自搬來梯子，一錘子將那塊鎏金的“醉仙閣”招牌砸了個稀巴爛。
一塊臨時找人寫就的木牌被高高掛起。
上面六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江南賑災行轅。
大堂內已經被護衛們迅速清理乾淨。
刺鼻的脂粉味被驅散，換上了清冽的冷檀香。
沈初寒踩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踏入這座剛被“買下”的青樓。
她所過之處，那些平日裡接客的姑娘們全都嚇得跪伏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可是當朝首輔，那身緋色官服上，還帶著殺伐決斷的血腥氣。
沈初寒徑直走上二樓。
林歲歲立刻迎了上去。
剛才還在外面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假紈絝”，此刻卻像個邀功的狐狸。
“首輔大人。”
林歲歲壓低聲音，眉眼彎彎，語氣裡透著討好。
“二樓天字一號房，已經裡外查驗過，換了新的床榻鋪蓋，燻了您常用的冷檀香。”
“絕對乾淨，您湊合先歇著。”
沈初寒的腳步停在樓梯轉角處。
她居高臨下，黑沉沉的眸子靜靜鎖定著林歲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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