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露臺上，正端著白玉酒盞看戲的鹽商們，動作也齊刷刷僵住了。
“林、林公子，您說什麼胡話呢！”
汪應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打圓場。
“這醉仙閣乃是揚州風月之首，有辱斯文！首輔大人清譽要緊，怎能屈尊宿於勾欄瓦舍？”
汪應一邊喊，一邊提著打補丁的官服下襬，急匆匆往前撲，想要攔住林歲歲的腳步。
“鏘——”
一聲清脆的金屬嗡鳴。
汪應只覺眼前寒光一閃。
一柄古樸沉重的劍鞘，不偏不倚地橫在了他的鼻尖前。
劍鞘的主人，是面無表情的暗衛冷月。
只要汪應再往前邁半寸，那劍鞘就能砸斷他的鼻樑骨。
“你……你敢對朝廷命官動武？”汪應雙腿打顫，強撐著官威怒喝。
林歲歲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她慢條斯理地將摺扇一收，在掌心敲了敲。
“有辱斯文？汪大人，您這安排的老鼠窩，難不成就是什麼風雅之地？”
林歲歲嘴角挑起譏諷。
“我林歲歲是個粗人，只知道我家首輔大人千金之軀。要是被那耗子咬破了點皮，你這頭上的烏紗帽，怕是連著腦袋都得搬家。”
說罷，她再不理會冷汗直冒的汪應。
林歲歲轉過身，大搖大擺地朝著斜對面的醉仙閣走去。
沈初寒站在原地，緋紅的官服在陰沉的天色下格外刺眼。
她靜靜地看著那個看似吊兒郎當的背影，黑眸底泛起清淺的笑意。
“主子，這……”冷月壓低聲音請示。
“隨她去。”沈初寒嗓音清冷，帶著上位者的篤定。
醉仙閣的大門敞開著。
濃烈的西域香風，混合著江南特有的脂粉氣，撲面而來。
老鴇花娘正搖著一柄泥金團扇，堵在門口。
她早就在裡面聽到了外頭的動靜。
仗著樓上有八大鹽商撐腰，花娘滿臉堆著傲慢的假笑，身姿扭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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