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過去。
江南的雨，像是從天上直接傾倒下來的。
揚州城北門外，十萬災民擠在城牆下，眼眶通紅，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嘶吼。
“放糧！我們要活命！”
“狗官！開城門啊！”
震天的嘶吼聲混雜著狂風暴雨，瘋狂撞擊著包有鐵皮的厚重城門。
城牆上，沈初寒一襲緋色官服，外罩冰冷銀色軟甲。
她脊背挺得筆直，迎著狂風肆虐，死死釘在城樓最高處。
汪應縮在幾個舉著盾牌的衙役身後，雙腿打著擺子。
“首輔大人！災民暴亂了！下令放箭吧！”
汪應聲嘶力竭地嚎叫，“再不放箭，城門一破，咱們都得死！”
沈初寒冷冷瞥了他一眼。
只這一眼，汪應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鏗——”
尚方寶劍出鞘，斜指蒼穹。
沈初寒上前一步，直接推開護在身前的暗衛。
她直面城下黑壓壓的災民，清冽的嗓音裹挾著內力，穿透雨幕。
“本官乃大炎首輔沈初寒！”
“本官在此立誓，只要本官還有一口氣，揚州城絕不放一箭屠戮百姓！”
城下的災民絕望到了極點，根本聽不進任何安撫。
“騙子！當官的都是騙子！”
“城裡的糧價都漲了十倍了！你們這是要活活餓死我們！”
一塊拳頭大小的尖銳石塊，被人從城下狠狠擲了上來。
“主子小心！”冷月驚呼。
沈初寒本可以躲，但她硬生生止住腳步，死死釘在原地。
“砰！”
石塊狠狠砸在沈初寒的額角。
鮮血瞬間湧出，順著她冷白如玉的臉頰蜿蜒流下，滴落在銀色護心鏡上，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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