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城內，春風樓二樓雅座。
幾碟精緻的下酒菜擺在桌上，酒香四溢。
大皇子派來的密探趙四扮作綢緞客商，捏著白瓷酒杯，狀似無意地挑起話頭。
“聽說了沒？那位林家大少爺，昨夜發了瘋，到處撒銀票買荒山！”
周圍幾個江南富商跟著鬨笑起來，桌上的酒水跟著震顫。
“花了十幾萬兩白銀，買了一堆不長草的石灰岩荒山，還有幾處破黏土窪地！”
“連點上好的青石板都買不到，難不成他林歲歲要拿爛泥巴去堵黃河決口？”
趙四捏著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聽著周遭的嘲弄，他低頭抿了一口酒，嘴角扯出陰冷的弧度。
人傻錢多的冤大頭。
等黃河水一漲，就等著看那位鐵血女首輔怎麼在京城大獄裡掉腦袋吧。
......
城外五十里，黃河決口附近的荒山。
這裡的景象，與春風樓的悠閒截然不同。
濃煙滾滾，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短短幾日，十幾座兩層樓高的巨型磚窯拔地而起，將半邊天映得通紅。
熱浪扭曲了空氣，烤得人五臟六腑都在燃燒。
林歲歲頭上包著一塊粗布頭巾，臉上沾滿灰塵。
她左手依然習慣性地把玩著那兩枚純金打造的算盤珠子。
“火候不夠！繼續加煤！溫度必須燒上去！”
她揮舞著手臂，指揮著現場的數百名勞工。
幾個老工匠光著膀子，滿頭大汗地往窯爐裡添著煤炭。
“少爺，這石灰岩和黏土燒出來的東西，全都碎成渣了啊！”
一個老窯工捧著一把灰撲撲的粉末，滿臉不解地跑過來。
林歲歲指尖撥弄，金算珠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碎成渣就對了。拉去石磨那邊，給我全部碾成最細的粉末！”
不遠處的空地上，幾百頭騾子正拉著巨大的石磨飛速旋轉。
灰白色的粉末被一筐筐裝起來，堆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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