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的沉香靜靜燃燒，煙氣沉悶地盤旋在百官頭頂。
老皇帝坐在龍椅上，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
他死死盯著階下那個一身素衣的女子。
他登基幾十年，算得清滿朝文武的黨同伐異，算得清後宮的爾虞我詐。
偏偏沒算過這大炎天下的經濟賬本。
戶部尚書還趴在地上。
那本雲錦封皮的賬冊被他扔在金磚上，無人敢去觸碰。
左相柳輔機咬著牙，不甘心地跨出一步。
“一派胡言！國庫怎會被一個商賈之家拿捏？”
“陛下，只要將林家滿門抄斬，查封他們遍佈各州的錢莊，那些現銀不就都是朝廷的了？”
戶部尚書猛地轉頭，通紅的老眼瞪向柳輔機。
“左相大人，你當銀子都是堆在庫房裡發黴的嗎？！”
老尚書氣得連官服的下襬都哆嗦起來。
“林家名下的太平錢莊，用的是‘飛錢’存單，銀錢早已流入市井貨棧！”
“你今日殺了林歲歲，查封錢莊。”
“明日全天下的商戶就會拿著存單去兌換現銀！”
戶部尚書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淒厲。
“到那時，錢莊拿不出銀子，商戶必亂，市井必癱！”
“江南大壩的尾款若是斷了，上萬勞工拿不到工錢，立刻就會P變！”
“更別提那十萬指著林家施粥鋪續命的流民……”
老尚書揚起手指向那本厚厚的賬冊。
“殺了她，大炎的江南，明天就會變成人間煉獄！”
大殿內，迴盪著老尚書嘶啞的吼聲。
群臣面面相覷，連大氣都不敢出。
大皇子蕭錦明張了張嘴，臉色煞白地退了半步。
老皇帝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
龍袍下的雙手攥住純金扶手，骨節泛白。
大炎天子，手握生殺大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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