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站起身，走到御階邊緣。
“傳旨。”老皇帝聲音發沉，“工部侍郎王顯，貪墨官銀，縱火毀庫，罪無可恕。即刻押入死牢，秋後問斬。抄沒家產，家眷流放三千里。”
殿外侍衛湧入，揪著王侍郎的衣領將人拖出大殿。
“左相柳輔機。”老皇帝目光如刀，落在跪伏在地的柳輔機身上。
柳輔機渾身一顫，額頭緊緊貼著金磚。
“停職查辦。左相府上下，禁足府中，無旨不得外出。”老皇帝甩了甩衣袖，“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工部二十年舊賬，交由戶部與林歲歲協同清查。查出一筆，追繳一筆。若有隱瞞，與王顯同罪！”
“臣遵旨。”周尚書高舉笏板，大聲領命。
柳輔機癱坐在地上，頭上的烏紗帽歪向一邊。
他經營了幾十年的權力網，引以為傲的門閥底蘊，在這一刻，被幾本賬冊和幾張帶血的供詞撕得粉碎。
退朝的鐘聲敲響。
百官魚貫而出，無人敢去攙扶地上的柳輔機。
林歲歲走在最後。
她跨出大殿門檻，外頭天光大亮，晨風吹散了身上的朝堂陰冷氣。
沈初寒跟在她身側，落後小半步。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沈初寒低聲問。
“查賬，抄家，收錢。”林歲歲拍了拍腰間的算盤，“左相吃了這麼多年的回扣，總得連本帶利吐出來。大炎的經濟秩序，該換個規矩了。”
沈初寒看著她側臉上的笑意，眼底的霜雪褪得乾乾淨淨。
“好。你算賬，我拿人。”
兩人並肩走下長長的漢白玉臺階。
身後的大殿內，老皇帝重新坐回龍椅。
他看著御案上那本藍皮的複式記賬法冊子，手指敲擊著桌面。
左相倒了，國庫能豐盈一陣。
可林家女展現出來的手腕，遠超他的預料。一個能把朝廷賬目算得如此通透的商戶女，若讓她徹底掌控了大炎的經濟命脈……
老皇帝眯起眼睛，視線穿過殿門，落在林歲歲和沈初寒並肩遠去的背影上。
案上放著那本藍皮賬冊。
硃紅線條縱橫交錯，將每一筆銀錢的去向鎖死在方格里。
“李英。”
老皇帝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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