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職只是暫時的，狗急了，會跳牆。”
“跳唄。”
林歲歲眼尾彎成月牙，算盤珠子一攏，清脆作響。
“我倒要看看，他還能借來多少銀子填窟窿。金融戰，他連規則都沒摸清，拿什麼跟我玩？”
沈初寒沒接話，抬起右手。
帶著薄繭的拇指指腹壓上林歲歲嘴角，抹去那點糖屑。
松柏香籠罩過來，擋住了車窗透進的雜音。
林歲歲撥算盤的手指頓住，一顆金算珠卡在半空。
她偏過頭，視線落在車簾的流蘇上。
“皇上今天看我的眼神，可不太對。”
林歲歲手裡的算盤重新撥得飛快。
沈初寒收回手，捻了捻指腹上的糖渣。
“他缺錢，所以用你。他怕權，所以防你。帝王心術，歷來如此，有我在，他動不了你。”
林歲歲轉著紅寶石戒指，眼神清明。
“所以，我們得趕在他把屠刀舉起來之前，把刀柄握在手裡。”
夜半，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點砸在左相府後巷的青瓦上，沖刷著白天殘留的暑氣。
一輛沒有徽記的馬車停在相府後門。
蕭錦明披著蓑衣，踩著積水快步跨進偏門。
兩名親衛留在門外守夜。
書房裡沒有點檀香，只有一股發黴的紙張味。
柳輔機癱坐在太師椅上，花白頭髮散亂。
灰布直裰鬆垮地掛在身上，眼窩深陷，顴骨的皮肉耷拉下來。
蕭錦明褪下蓑衣，扔在地上。
水漬順著青磚縫隙蔓延。
“左相。”
蕭錦明拉開椅子坐下，語速極快。
“父皇今日已經把工部幾個侍郎全換了。周尚書帶人封了江南那幾家鋪子，林歲歲的人跟在後頭盤賬。再這麼下去，咱們的底子全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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