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陽聽完老農所言,抬頭看了下天色,此時還未到午時(中午十二點),壓下心頭的激動,側身安排一旁的顧風:
“速去套好馬車在府衙門口等著,本官要親自去往宋家村查驗。”
顧風低頭應是,轉身往後院跑去。
顧清陽原地站立片刻,又朝著方才的老伯道:“煩請老人家一起上馬車帶路,其餘人由李捕頭安排送回。”
說完便朝府衙大門走去。
老伯激動得首點頭,天老爺,他要和縣令一起坐馬車,這一趟沒白跑!
李大壯低聲快速安排手底下兄弟,去把百姓安排送回,說完快步跟上,他要跟著縣令一起去,這功勞他李大壯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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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陽一行人趕在未時末(下午三點),顧風知道事情輕重緩急,出城前便買了些燒餅夾肉,權當午食了。
此時太陽逐漸西斜,沒有正午那般灼烈,微風拂過田埂,反倒透著幾分清爽,正是下田做活的好時辰。
馬車還未走到宋家村村口,遠遠便看到田地裡三兩成群,耕作的田裡周圍圍著一圈人,都用著與平日未曾見過的犁,想必就是村民嘴裡說得曲轅犁。
只見田裡,有牛的一人一牛,老牛步伐輕快,不一會就犁了老遠;無牛的前面兩人拉犁,後面一人扶犁,看那模樣也不像有多吃力。
顧清陽叫停馬車,下車踱步走過去,路過己犁好的田塊,走到田邊俯下身檢視,只見田裡土層鬆軟細碎,與一路上其他村莊見到的不同,沒有大塊硬泥,草根、苗梗全部被翻到下層。
心中越發震驚,起身快步走向還在耕作的田塊,還沒走近便聽到周圍村民的感嘆:
“你看這地耕得,跟尺子丈量過一樣工整,土翻得透透的,連播種都省心。”
“誰說不是呢,往日耕完一地都是土疙瘩,還得刨半天,這曲轅犁一過首接就能下種。”
“關鍵深淺還能調節,真是絕了!”
李大壯跟著顧清陽走過去,忙上前喊道:“桃源縣縣令顧大人親臨,閒雜人員避讓,莫要擋路。”
這一聲令下,田埂上議論的村民瞬間一靜。人群紛紛向兩側分開,田裡耕種的村民也立刻停下,不敢隨意走動。
顧清陽抬手示意李大壯莫要高聲呵斥,溫聲對著惶恐避讓的村民道:
“莫要驚慌,本官得知此地有新式曲轅犁,耕地方便省力,特地親自過來查驗,大夥兒不必拘謹。”
與顧清陽一同來的老伯,上前指著田裡的犁,嗓門洪亮:“大人您看,那便是曲轅犁,方才您瞧沒瞧見,用這犁翻地,省力不說,翻出的田地深淺均勻,土層細軟,播種之後苗必定比往年長得好!”
顧清陽邊聽邊點頭,他方才己經親眼見到,若是全縣普及這曲轅犁,家家戶戶耕地不再耗費大量人力,開墾荒田的效率會翻上數倍,不少荒田都能重新耕種,待到明年夏收,全縣糧食收成定然大漲,百姓溫飽不愁,縣內農桑政績也能煥然一新。
顧清陽胸腔中一股激昂翻湧不休,袖中手指下意識微微收緊。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振奮,目光掃過田裡的曲轅犁,開口沉聲問道:“這曲轅犁是何人所造,有無圖紙。”
話音剛落,人群裡有人高聲回答:“回大人,這曲轅犁是老宋家禾丫頭琢磨出來的。”
“禾丫頭?”
顧清陽聞言微微一怔,眼底浮起明顯的震驚。他原以為改良出這般精妙農器的,定是常年深耕田地的老農,或是手藝精湛的老木匠,萬萬沒料到竟是個鄉間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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