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麥收秋收,家裡一攤子活計全靠您撐著,洗衣做飯、晾曬糧食、打理菜園,哪一樁不是您日夜操勞?這些奶奶全都看在眼裡。”
“奶奶從未偏心過誰,也沒有不喜歡我和妹妹。一首都是平等對待。就算往後村長家女兒嫁進來,奶奶也不會單單偏愛新媳婦,就抹去您多年的辛苦。”
宋禾頓了頓,又輕聲撫平她心底的自卑:
“您不必拿自己同旁人比較。那姑娘自幼嬌養,有她的體面,您踏實勤勞,有您的本分,二者本就沒有高下之分。您素來安分顧家,奶奶心裡都有數,何來不看重一說?”
“就是!整天瞎胡想,這麼大年紀還不如禾丫頭通透。”
宋禾話音剛落,身後就響起劉氏的聲音。
王氏身子猛地一僵,慌忙站起身,手上沾著的菜水滴落在青石板上,一時窘迫得不知道往哪擱。
方才母女倆掏心窩子說的話,竟全被婆婆聽了去,她耳根瞬間燒得通紅,垂著頭不敢抬頭看人,滿心都是侷促。
劉氏走到一旁,掃了眼宋禾母女,語氣算不上嚴厲,卻帶著幾分嗔怪:
“我何時輕待過你?家裡裡外外的活計全靠你操持,我心裡亮堂得很。林子若能娶上趙家姑娘是他的福氣,可咱們家也離不得你這個大房媳婦。”
“你平日裡少鑽牛角尖,別總拿自己去和旁人比對,平白給自己添堵。”
“再者說,孫女怎麼了!我就喜歡孫女,偏偏是你,小時候爹不疼娘不愛,就覺得天下人都不喜歡女兒,我就這樣說,像禾丫頭和苗丫頭這樣的孫女我很喜歡!”
說完又看向宋禾:“禾丫頭聰明懂事,又自己研究堆肥給家中增了進項,苗丫頭嬌憨聽話,小小年紀就不用大人操心,還總跟在我身後端茶倒水,嘴甜貼心。這樣的孫女我還希望多來點呢。”
宋禾站在一旁適時附和:“娘,您聽聽奶奶這話,這下總該放寬心了吧。”
王氏羞得訥訥應了一聲,心口那塊浸了水的溼布總算鬆了大半,連日沉甸甸壓著的煩悶消散殆盡。
劉氏瞧她神色舒緩,又叮囑一句:“日後莫要胡思亂想,有啥想不通的首接問我便是,咱們一家齊心,有什麼過不得的。”
王氏輕輕點頭,低聲說道:“知道了娘。”
祖孫三人說罷便散了,各自忙活自己的事。
申時末(五點左右)老宋頭回到了家。
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喜色。
“回來了,張木匠那裡怎麼說?”劉氏抬聲問道。
宋禾聽到聲音連忙走上前去。
“沒問題!張木匠說曲轅犁可做!用料工錢也談妥了。”老宋頭邊說邊抹了抹頭上的汗,走到屋簷下拉了藤椅坐了上去。
“張木匠說他研究了一晚上,覺得這犁可能真如禾丫頭說得那般好用,很是激動,免了大半工錢,讓我們把木料抬過去,他先緊著這犁做,三五日便能做好,工錢只需給他兩百文便可。”
這話一齣,祖孫二人皆是一喜,工錢低,還能早日做好,能趕得上翻土。
劉氏當即笑開:“這可真是件大好事,有了張木匠的判斷,這犁指定好使,往後下地便能省不少力氣,加上禾丫頭研究的肥,今年肯定是個好收成。”
說完快步走到宋禾身邊,一把摟住:“禾丫頭可真是咱家的小福星。”
宋禾被劉氏摟得微微一怔,臉微紅,心中稍定,曲轅犁總算敲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