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靠山村上空飄著濃重的血腥味。
村東頭，林家老宅。
正房門緊閉。林老太盯著桌上那張一百兩的銀票。她僅剩四根手指的右手不自覺地發抖。一百兩，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坐在對面的，是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貨郎。這貨郎操著一口流利的京城口音，腰間隱隱露出一塊雕著四瓣蓮花的玉佩。正是三皇子瑞王留在青陽鎮的殘黨暗線。
“只要把這包藥倒進那兩個小野種的飯鍋裡，這一百兩就是你們的。”貨郎壓低聲音，將一個黃紙包推到桌子中央，“這是鶴頂紅。見血封喉。”
林老爺子獨眼轉動，嚥了口唾沫。
“那死丫頭邪門得很。”林老爺子有些遲疑，“昨晚村外打得震天響。她現在手裡有兵有刀，我們惹不起。”
貨郎發出一聲冷笑。
“她現在在村口收屍，根本顧不上家裡。院子裡只有那兩個小崽子。”貨郎手指敲擊桌面，“那丫頭斷了你們的手指，搶了你們的九萬兩黃金。你們就咽的下這口氣？”
九萬兩黃金。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林老太的肺管子。她三角眼泛起紅血絲，呼吸急促。那原本都是她的錢。有了這筆錢，她就能去京城買大宅子，當老太君。
“幹了！”林老太咬牙切齒，一把抓過黃紙包，“那賤蹄子斷我財路，我就絕她的後！”
貨郎站起身。
“事成之後，去鎮上城隍廟找我。我家主子保你們去京城享福。”
貨郎推開後窗，翻身離去。
林老太將銀票塞進貼身衣兜，抓起牆角的龍頭柺杖。
“走。”林老太眼神陰毒，“趁著現在村裡亂，送那兩個小崽子上路。”
靠山村西頭，新建的青磚大院。
林半夏帶人去村口布防，院子裡很安靜。
灶房裡，柴火噼啪作響。十歲的小秋踩著木凳，正用長柄木勺攪動鐵鍋裡的瘦肉粥。精米翻滾，野豬肉片切得薄薄的，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肉香四溢。
小冬坐在灶膛前添柴。六歲的孩子手裡拿著一卷《千字文》，藉著火光默默背誦。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小冬讀得認真。
院牆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林老太和林老爺子順著半開的後門溜了進來。兩人手裡都攥著木棍。
林老太探頭看了一眼灶房，給林老爺子使了個眼色。林老爺子守在門口，林老太放輕腳步，摸進灶房。
肉粥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林老太看著鍋裡翻滾的精米和肉片，嫉妒得臉部扭曲。她家現在連糙米都吃不上，這幾個野種居然頓頓吃肉。
她攥緊藥包。趁著小秋轉身拿鹽罐的空檔，林老太快步上前，撕開紙包，將裡面的白色粉末全倒進鍋裡。
“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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