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沖推著輪椅，碾過滿地殘肢斷臂，停在王猛的屍體前。
楚恆坐在輪椅上，目光落在王猛泛著青黑色的臉膛上。沒有驚訝，只有死水般的沉寂。
“死士。”楚恆開口。
林半夏站在屍體旁，脫下染血的黑色外袍扔給張彪。她從急救箱裡抽出一副羊腸手套戴上，右手指間多了一把銀白色的鈦合金手術刀。
“不僅是死士。”林半夏蹲下身，刀鋒抵住王猛的腹部，“他死前說，我們都會給三皇子陪葬。”
刀尖下壓，劃破皮肉。
沒有多餘的動作。林半夏精準切開王猛的腹腔，直接挑出胃袋。
暗紅色的血水混雜著未消化的食物殘渣流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間在空氣中炸開。
陳沖臉色一白，轉過頭乾嘔出聲。周圍打掃戰場的私軍也紛紛捂住口鼻後退。
林半夏面不改色。她在末世解剖過高度腐敗的變異體，這種程度的臭味對她來說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她用止血鉗翻開胃壁，刀尖挑起一小撮尚未完全溶解的黑色粉末。粉末接觸到空氣，邊緣泛起詭異的幽藍。
林半夏將粉末放入玻璃培養皿，滴入兩滴高濃度醫用酒精。
“嗤——”
白煙升騰，酒精瞬間變成了烏黑色。
“看清楚了。”林半夏將培養皿遞到楚恆面前，“這東西，你熟。”
楚恆盯著那灘烏黑的液體，眼底的暗浪轟然翻湧。
“牽機散。”楚恆聲音極沉。
“準確地說，是牽機散的變種。”林半夏摘下手套，用烈酒洗手，“裡面加了腐骨散的成分。發作時間更短，死狀更慘。製毒的手法，和給你下毒的人同出一轍。”
楚恆沒有接話。他抬起手，示意陳沖。
陳沖強忍著反胃，走上前，用刀尖挑開王猛的內衣。
火把的亮光下，王猛貼身的小衣領口內側，赫然繡著一朵用金線勾勒的四瓣蓮花。
“瑞蓮。”陳沖倒吸一口涼氣，“主子，這是三皇子瑞王母妃的族徽！只有瑞王府的核心死士才有資格佩戴。”
楚恆的手指緩緩收緊，輪椅的木質扶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所有散落的線索，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
林半夏擦乾雙手，靠在旁邊的拒馬上，語氣平靜地開始覆盤。
“十年前，你大哥押送九萬兩軍餉，在十萬大山遭遇北狄伏擊身亡。軍餉下落不明。”
林半夏看著楚恆，“其實根本不是北狄人乾的。是三皇子勾結北狄，借刀殺人。”
楚恆下頜緊繃，呼吸變得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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