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毀天滅地的殺氣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周圍的火把在這股氣勢的壓迫下，火苗瘋狂搖曳，忽明忽暗。
陳沖和三十名暗衛齊刷刷單膝跪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傳信京城暗樁。”楚恆的聲音彷彿從九幽地獄中爬出，帶著令人膽寒的迴音，“啟動‘破軍’計劃。本王要三皇子麾下所有產業，三天內全部癱瘓。所有參與當年軍餉案的官員，滿門抄斬。”
他轉頭看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備馬。本王要回京。”
復仇的怒火已經徹底吞噬了理智。他一刻都等不了。
“篤！”
一聲悶響打斷了楚恆的命令。
林半夏反手將那把帶血的鈦合金手術刀，狠狠插在旁邊的木桌上。刀身沒入木板寸許，尾端劇烈顫動。
“回京？”林半夏冷笑一聲，“你用什麼回？用你那雙還滲著毒血的廢腿，還是用你這隨時會毒發攻心的身體？”
楚恆轉過頭，目光冷厲地盯著她。
“你攔我？”
“我攔的是個趕著去送死的蠢貨。”林半夏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視線，“三皇子既然敢動用廂軍，京城那邊必定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你現在回去，除了千里送人頭，沒有任何意義。”
林半夏腹誹：這男人打仗是把好手，但在權謀上，一旦牽扯到血親，腦子就容易發熱。
“我楚家滿門忠烈，我大哥屍骨未寒。”楚恆咬牙，“這血海深仇，本王咽不下！”
“咽不下也得咽。”林半夏走上前，直視楚恆的眼睛，“仇要報，但飯要一口口吃。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留在靠山村，讓我把你的腿治好。等你恢復了巔峰戰力，你就算去把皇宮的頂掀了，我也懶得管。”
兩人目光交鋒。互不相讓。
最終，楚恆眼底的赤紅逐漸褪去。他脫力般跌坐回輪椅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知道林半夏是對的。拖著這具殘軀回京，正中三皇子下懷。
“你打算怎麼做？”楚恆聲音沙啞。
林半夏拔出木桌上的手術刀，拿出一塊乾淨的棉布，慢條斯理地擦拭刀刃。
“三皇子這次折了五百廂軍，還丟了藥材和連弩。他在青陽鎮的勢力已經被我們連根拔起。短時間內，他不敢再有大動作。”
林半夏將擦淨的手術刀收回急救箱。
“我們現在手裡有兵，有錢，有糧。靠山村的城牆已經建好，這裡就是我們的鐵桶據點。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瘋狂搞錢，擴充私軍。等你的毒解了，我們帶著大軍，一路平推到京城。”
林半夏的計劃簡單粗暴，卻透著絕對的自信。
楚恆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沒有被皇權的威嚴嚇倒，也沒有被宏大的陰謀裹挾。她只相信自己手裡的刀和實力。
“好。本王聽你的。”楚恆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殺意。
林半夏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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