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夏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佈滿了猩紅的血絲,殺氣如同實質般席捲全場。
她單手壓住楚恆的大腿,右手一把拔出插在旁邊的玄鐵重刀,看也不看,反手一刀劈在旁邊的一輛獨輪車上。
“轟!”裝滿金元寶的獨輪車被一刀劈得粉碎,金燦燦的元寶滾落一地。
“老孃的錢已經發下去了!拿了錢,就是我林半夏的狗!誰敢在這個時候臨陣脫逃,霍亂軍心,我現在就剁了他!”林半夏的聲音裹挾著內力,震得前排幾個鏢師耳膜生疼。
她轉頭看向張彪,眼神冷酷:“張彪!連弩上弦!誰敢退後一步,射成篩子!”
“遵命!私軍聽令,連弩準備!”張彪拔出軍刺,五十名黑衣私軍齊刷刷端起重型連弩,黑洞洞的箭頭對準了騷動的僱傭軍。
重賞之下,加上絕對的武力鎮壓,一千多名亡命徒瞬間噤若寒蟬。
“大軍原地待命!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準時出發!”林半夏收回目光,“陳沖,把他抬進無菌室!快!”
無菌室內,燈火通明。
楚恆躺在手術檯上,面如金紙,氣若游絲。
林半夏戴著羊腸手套,雙手沾滿了黑血。她用止血鉗飛快地夾住幾根斷裂的血管,但眉頭卻越鎖越緊。
不行。
普通的羊腸線根本承受不住牽機散毒血的腐蝕。急救箱裡的現代高分子縫合線雖然韌性足夠,但在毒血和楚恆體內霸道內力的雙重排異下,最多隻能撐一炷香的時間就會再次崩斷。
神經末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如果半個時辰內不能完成完美的縫合,楚恆的左腿將徹底壞死,甚至毒素會順著斷裂的血管直衝心臟,連神仙都救不回來。
“東家……主子他……”陳沖跪在手術檯旁,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漢子此刻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閉嘴,他死不了。”林半夏咬著牙,大腦在瘋狂運轉。
需要一種材料。一種既有極強韌性,又能抗住劇毒腐蝕,甚至能相容人體經脈的縫合材料。
現代醫學裡沒有這種東西。
但在大楚,有。
林半夏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白光。那是原主記憶深處,一個模糊的畫面。
當年,原主的父親,也就是燕雲衛統領林破天,在臨死前曾抓著一件破舊的黑色護臂。他曾告訴原主,那是燕雲衛歷代統領相傳的聖物,是用西域極寒之地的“天山冰蠶絲”織就。
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百毒不闢。
“冰蠶絲……”林半夏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
當初在林家老宅地下挖出那九萬兩黃金時,最底層還有一個被青銅鎖死的暗格。當時時間緊迫,加上注意力全在黃金上,她並沒有去理會那個暗格。
如果林破天真的留下了那件護臂,一定就在那個暗格裡!
“看好他!用酒精給他物理降溫,別讓毒火攻心!我沒回來之前,誰也不準碰他的傷口!”
林半夏扔下止血鉗,轉身如同一陣狂風般衝出了無菌室。
靠山村東頭,林家老宅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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