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聲漸漸消失。
地窖完工後，林溪站在坑邊，彎腰往下看了兩眼：“終於完成了，辛苦你們了，地窖還要通兩天風，乾透了再放藥草。”
巫的兩個地窖都挖完了。坑底墊了石板，坑壁貼了木板，放藥草的架子也搭好了，方方正正，像模像樣。
巫順著翻蓋門下去看了一下，滿意了。
林溪心裡鬆了口氣。
在部落，巫的滿意，比上輩子甲方簽字都難等。
結果巫剛一上來，坑邊又圍滿了獸人。
大黑大黃剛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林溪就拿木棍輕輕敲了敲坑沿：“都下去幹嘛？坑就那麼大，也不嫌擠！”
幾個獸人“嗷”地退回去，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敢先下。最後一個接一個探完腦袋就乖乖上來，排得像一串糖葫蘆。
林溪看著他們，不知道的還以為坑裡埋了什麼寶貝。其實就幾塊石板幾個木架子，以後放巫那些苦哈哈的藥草。
這裡將來可能會成為獸人乃至幼崽的噩夢。
巫站在旁邊圍觀。
林溪往西邊看了一眼。
太陽已經往西偏了。
西邊那片灰藍色的霧雲，比剛才又低了一點，貼著樹頂，像要流下來。
這雲跟有生命似的，天天往下壓。她上輩子上班路上碰見這種天，準要下雨。
可這都壓幾天了，也沒見一滴水。
林溪心裡奇怪。
幼崽們還圍著她吵。
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人腦瓜仁嗡嗡的。
林溪一邊應，一邊眼珠子不自覺往西邊溜。
她上輩子要是這麼能說，早該去當講師了。
哦不對，她上輩子，一開始對著三個人的週會都說不出話。
灰峰阿父還在外圈拍大腿，說回去就編筐分堆。
熊墩墩又擠過來，嚼著肉乾問：“林溪長老，那我們幼崽啥時候能自己挖地窖，嗷？”
林溪扯了下嘴角：“挖什麼，叫你們阿父阿姆挖，不然哥哥姐姐也行。”
可這時候，風從西邊吹過來，帶來一股很淡的泥腥味。
這味道她熟。上輩子每次回南天返潮，就是這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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