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站在巫的山洞口，四條腿像灌了鉛。
洞口掛著幾串風乾的草藥，氣味苦澀而陌生，一絲一縷往鼻子裡鑽。她耳朵往後壓了壓，尾巴不安地掃了一下地面。
裡面傳來巫不耐煩的聲音：“在外頭磨蹭什麼？進來。”
她深吸一口氣，邁了進去。
山洞裡光線昏暗，角落的火堆燃著細弱的火苗，照出一地瓶瓶罐罐和草根樹皮。
巫蹲在火堆旁，正往一隻石碗裡倒深褐色的液體，黏稠得像化開的樹膠，散發出一股濃烈到刺鼻的氣味。
“過來。”巫頭也不抬。
林溪遲疑地往前挪了兩步。她盯著那隻石碗，喉嚨不自覺地收緊。
巫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四條腿上掃了一遍，哼了一聲：“骨架是軟的，走路都晃，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林溪愣了愣。她自己倒是沒覺得走路晃，但巫說的骨架軟。她確實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頭還沒有完全長硬實，跑快了會酸。
“喝了。”巫把石碗往她面前一推。
林溪低頭看那碗藥，又抬頭看巫，耳朵抖了抖：“這是什麼？”
“藥，補骨的。”巫言簡意賅，“你現在骨頭不夠硬，碰一下就斷，得好好補補。”
林溪盯著那碗褐色液體，猶豫了兩秒。她知道這是獸世，巫是部落裡唯一的醫者，不至於毒死她。但這氣味實在太沖了，隔著一尺遠都能燻得她眼睛發酸。
“能不能——”
“不能。”巫打斷她，“喝完，一滴不許剩。”
林溪認命地把嘴湊到碗邊，舌頭試探性地沾了一下。
一股濃烈的苦味直衝天靈蓋，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這玩意兒比中藥還苦，苦裡帶著一股澀，像把樹皮和鐵鏽一起煮了。
“別舔，一口悶。”巫在旁邊冷眼看著。
林溪咬了咬牙，閉上眼睛，咕咚咕咚幾大口灌了下去。
藥液順著喉嚨滑進食道，熱得像一條火線，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她打了個激靈，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巫接過空碗，隨手往旁邊一放：“行，等著。”
“等什麼——”林溪話沒說完，一陣巨大的睏意突然從腦海深處湧上來，像一堵牆迎面拍過來。她眼前一黑，四條腿一軟，直接往地上栽去。
意識消失的最後一瞬，她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拎住了後頸。
黑暗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林溪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個感覺是疼。
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在疼，從脊椎到肋骨到四肢，像有人拿小錘子一根一根地敲，又像有什麼東西在骨髓裡鑽，又脹又酸又痛。比當初剛穿越過來時那副幼崽身體的痠軟還要難受百倍。
她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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