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發現自己還泡在那個大石槽裡，藥水的溫度已經涼了，顏色也比昨天淡了許多，幾乎變成了清水。
她試著活動了一下四肢——不疼了。非但不疼，還覺得渾身輕快了許多，四肢踩在石槽底部，穩穩當當的，跟昨天的痠軟乏力完全不同。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前腿，試著用力蹬了一下地面，一股清晰的力道從腳掌傳到腿骨再傳到肩膀，傳導順暢，毫無滯澀感。
骨頭裡那種虛浮的空洞感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實打實的紮實感。
她從石槽裡爬出來，抖了抖身上的水，發現自己的毛皮上沾著一層淺褐色的藥漬，黏糊糊的。
她甩了甩身子，又低頭舔了兩下前腿上的藥漬，味道又澀又苦，趕緊吐了吐舌頭。
“醒了就過來。”巫的聲音從洞口傳來。
林溪循聲望去，巫正蹲在洞口曬草藥，旁邊放著一塊平整的石板。晨光從洞口斜斜地照進來，把巫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走過去，在石板前站定。
巫頭也不抬：“趴上去。”
林溪依言趴在石板上。石板被太陽曬得溫熱，貼著肚皮很舒服，暖意從腹部一點點滲進去，讓她不自覺地眯了眯眼睛。
巫走過來，一雙粗糙的爪子沿著她的脊椎一根一根地按壓下去，從脖子一直到尾巴根。每按一處，巫都會停頓片刻，像是在感受骨頭的回應。按到肩胛骨的位置時，巫多按了兩下，稍微用了點力，林溪感到一陣輕微的酸脹，但跟昨天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然後是四肢的關節，前腿的肩關節、肘關節，後腿的髖關節、膝關節，每一處都被巫捏了一遍。按到後腿關節時，巫掰著她的腿往外擴了擴，林溪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被巫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別動。”
林溪只好僵著不動，任由巫擺弄。
摸了一會兒，巫直起身，拍了拍爪子上的灰：“骨架穩了。”
林溪愣了愣，隨即心中一喜。可以變人了嗎？
但巫緊接著說：“明天去教導隊報到。”
林溪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不是變人，是去教導隊。這個詞她聽過，部落裡教半大崽子捕獵的地方。
也就是說，她從採集隊升級了，可以去學真正的捕獵技能了。這麼一想，比變人實在多了。
但她馬上意識到一個問題。
“教導隊在哪裡？”林溪問，“明天什麼時候去？找誰報到？”
巫被她連珠炮似的問題噎了一下，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大坪。天亮去。找帶隊的人。”
“帶隊的人是誰？”
“你去了就知道了。”
這個回答等於沒回答。林溪的社畜本能讓她追問到底：“那他叫什麼名字？”
巫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黑石。”
“黑石長什麼樣？我怎麼認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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