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瞬間炸了。
七八隻崽子幾乎是同時撲了出去，沒有指揮，沒有隊形，全憑本能。林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身後誰撞了一下肩膀，一個趔趄往前衝了幾步。
等她穩住身體抬頭看時，整個大坪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三隻兔子在坪裡左衝右突，速度快得像三道灰色的閃電。
崽子們追著兔子滿場跑，有的嗷嗷叫著，有的跑著跑著跟同伴撞在一起，滾成一團。一隻兔子從一個崽子腿邊躥過，那崽子轉身去追，結果撞上了另一個追過來的崽子，兩個一起翻倒在地。
“往那邊！那邊！”
“堵住它！”
“它過去了！”
喊叫聲、腳步聲、撞在一起的悶響聲混在一起，塵土飛揚，亂得不像話。
林溪被裹挾在這場混亂裡，腦子根本來不及思考。她看到一隻兔子朝她這邊衝過來，本能地壓低身體撲了上去。
爪子落了空，兔子在她身下靈活地一拐，從她肚皮底下鑽了過去。
她轉身再追，但那隻兔子已經躥到了另一個方向，跟另外兩隻攪在一起，滿場都是灰撲撲的影子，根本分不清哪隻是哪隻。
林溪咬著牙追了幾步，又被一隻慌不擇路的崽子撞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聽到耳邊到處都是奔跑聲和叫喊聲，塵土嗆得她直想打噴嚏。
她站在一片混亂之中，四條腿累得發酸，嘴裡全是土腥味。那幾只兔子還在場中蹦躂著，靈活得像幾道灰煙，從崽子們的包圍圈裡鑽來鑽去，一隻都沒被抓到。
就在崽子們追得塵土飛揚、三隻兔子左衝右突的時候，一道黑影突然從樹叢裡閃了出來。
快得不像話。
林溪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陣風聲從耳邊掠過。
等她定睛看時，那三隻剛才還滿場亂躥、把一群崽子耍得團團轉的兔子，已經全被按在了地上。
一隻被壓在那道黑影的前爪下，一隻被叼在嘴裡，還有一隻被後腿踩著，三隻都在瑟瑟發抖，連耳朵都貼平了腦袋。
黑影停了下來。
那是一隻通體漆黑的大豹子。他鬆開嘴，把嘴裡的兔子丟在地上，又挪開了前爪和後腿。三隻兔子縮成一團，擠在一起，連跑都不敢跑。
他和虎林差不多大，毛色沉得像濃墨，肌肉在皮毛下流暢地起伏，肩胛骨的輪廓在皮毛下清晰可見。一雙黃色的眼睛透著冷淡的光，在所有崽子身上掃了一圈。
林溪心裡一沉。她意識到，剛才那場混亂，他全都看在眼裡了。
黑石的目光沒有憤怒，沒有嘲諷，沒有失望，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他說出來的話，讓林溪渾身一僵。
“太差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像一塊石頭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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