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質疑，是常態。
林溪沒生氣。
她跟甲方解釋新方案的時候，比這更難聽的話都聽過。至少青牙是直接說，不在背後嘀咕。
光嘴上解釋沒有說服力，最好現場演示。事實比嘴硬管用。
他身後又圍過來幾個獸人，
有一個年輕的高壯獸人，抱臂站在一邊，不耐煩地跺了跺腳：“挖坑多麻煩，我看不如直接守在外頭打。守在獸道上，來一隻殺一隻，比挖這玩意兒痛快多了。”
這人是泥石，河馬獸人，人形時臂膀極寬，說話時脖頸上的灰泥紋一鼓一鼓的。
狼山把肩上的木樁往地上一放，衝著泥石直嚷嚷：“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昨晚我跟著首領在狩獵區挖的坑，天還沒亮就收了六隻獵物。獠牙獸掉進去都爬不出來，我親眼瞅著它從坑裡被拖上來的。就憑這一個坑，比你在獸道上蹲半夜還頂用！”
大石盤著尾巴，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親眼看見。掉進去，出不來。”
泥石梗著脖子：“那是它自己眼神不好使，撞上去了。真要是獸潮來了，幾十頭一起衝，一個坑能管什麼用！”
青牙也點頭：“這坑看著能行，但長牙狼後腿有勁，說不定一蹬就蹦出來了。得試試才知道。”
林溪沒接他們的話。她看向虎林。
“他們沒見過。”林溪說，“那就讓他們看一次。”
虎林點頭，也贊同這個說法。他對狼山說：“你把木頭削尖，和昨晚一樣。”
虎林朝人群外走了十幾步，選了塊平緩的泥地，變回利爪，幾爪子刨出一個方坑。泥土翻開的味道又湧上來，潮溼的、帶著腐殖質微微發甜的腥氣。坑不算深，底部平整。
他跳上來，狼山已經把木頭削好了。他把尖木樁一根根插進坑底，尖頭朝上，間距均勻。
林溪站在坑邊，用左手比劃：“坑要根據獵物體型大小挖，最好挖深一點，防止獵物跳出坑。”
她抓了幾把細樹枝，橫豎交錯搭在坑口上。搭得薄，不敢用粗的。
“細的樹枝，或者藤蔓就行，要踩上去就斷。”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又抱來乾草和落葉，均勻蓋在樹枝上面，把骨架遮得嚴嚴實實。枯葉碎裂的聲音又輕又脆，像踩碎了一地幹殼。
接著她從坑邊挖出來的土裡捧起幾把，薄薄撒在葉子上面。再扒拉來周圍的枯草和青苔，鋪成和旁邊地面差不多的顏色。多餘的土被她撥到一邊，沒堆在坑口。
“要讓野獸覺得這是塊普通地面。”她扭頭對灰峰說，“腳印也掃掉。誰踩出來就填平。”
虎林在處理獵物那邊掰了幾片碎肉。林溪接過來，撒在偽裝層中間，又放了兩顆野果。肉味混著泥土的潮氣往上浮，被風一吹，散得很快。
“偽裝要自然。野獸看到肉和果子，自己會走過去。等它前腳踩到幹樹枝，重量一壓，這層殼子就塌了。”
她退開幾步，轉頭看向灰峰：“訓練場是不是綁了幾隻野雞，專門練追獵用的？”
灰峰疑惑：“是嘰嘰獸。”
林溪一拍額頭。又忘了。都來獸世這麼久了，還是改不掉用上輩子的詞套這輩子的東西。
“對，就是嘰嘰獸，是我自己管它叫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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