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的嘰嘰獸不動了。
血順著樁身往下淌，在坑底積成一小灘。
青牙站在坑邊，沒說話，也沒動。像是要把坑底看穿。
周圍沒人吭聲。最外圈的兩個年輕獸人憋不住了，小聲嘀咕：“青牙怎麼不說話？”
“他該不會還不信吧？”
灰峰尾巴尖一直顫，想說話，被林溪一個眼神按了下去。
狼山胳膊肘捅了捅大石，壓低聲音：“他該不會還想挑刺？”
風從坑邊過，把幾片沾血的枯葉吹得翻了個面。
青牙站起來，看向林溪：“我先前說的那些話，是我不對，我看錯了。”
他承認得乾脆，沒有躲。
“這法子行，你比我想的厲害，我信了。”
林溪面上沒露，心裡緩緩鬆了口氣。
行了，成了。上輩子改方案改到第七版都等不來甲方一句“行”，這輩子一隻嘰嘰獸下去，對面直接“我信了”。這效率，上輩子的專案組聽了得集體沉默。
青牙轉身走向泥石。
泥石站在人群外圍。
河馬獸人高壯的一堵，平時嗓門比誰都大，這時候卻一直沒出聲。脖子上的灰泥紋鼓了又鼓，嘴張了兩回，沒說出話來。
青牙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
泥石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整個人僵了半息。他撓了撓後腦勺，往前走兩步，走到林溪跟前。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小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我不是成心跟你作對，就是覺得挖坑慢，不如打，現在看……”
他頓住了，看了一眼坑底那隻嘰嘰獸，才把後半句擠出來：“現在看，這法子比我那笨辦法頂用。我不該說那些話，對不住。”
他說完這句話，臉上不太自在，但沒有轉身走。
灰峰的嘴巴咧得快到耳朵根了。狼山輕輕哼了一聲：“活該。”
大石的尾巴拍了一下地面，像在說“嗯，還行”。
虎林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人群中間。他的視線掃了一圈。
“大家。”他說，“陷阱是溪提出的。她沒有跟部落要過任何東西，但我們不能白拿幼崽的東西。”
他頓了一下。
“我決定，推薦溪成為長老。”
“長老”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周圍獸人的動作都停了，氛圍瞬間凝結。
林溪還沒從“他們終於服了”的欣慰裡出來，就被這兩個字砸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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