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肩上那圈還在滲血的繃帶，眼中的擔憂濃得像是能凝成實質。
“傷到骨頭沒有？”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卻比平時更急。
林溪搖了搖頭。
虎林的手這才輕輕落在她沒受傷的左肩上，隔著獸皮，她能感覺到他掌心滾燙的溫度。
“我看到你身上的血，怕你出事。”他說，聲音很輕。
林溪抬頭看著他。他的銀白長髮被風吹得有點亂，肩背上有一道淺淺的擦傷，邊緣還滲著血珠，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劃的。
他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狩獵的地方遠，他跑了很久才趕回來。
“我沒事。”林溪說，“巫說五天就能好。”
虎林看了她好一會兒，像是要把她從頭到腳檢查一遍才放心。
然後他的手從她肩上移開，轉身掃了一眼門口的幾個狩獵隊獸人。
他站在床前處理巡邏隊時，脊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肩胛骨把沾著泥和汗的獸皮撐出兩道鋒利的稜。
“誰負責那片巡邏？”
“是我。”一個獸人站出來，低著頭，聲音發悶，“我追那頭狼追了半座山，它受傷以後鑽進灌木叢，我以為它往溪谷方向跑了，沒想到它繞了回來。”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壓住喉嚨裡的東西，“差一點它就傷到幼崽了。是我們沒守住。”
虎林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得在場所有人都沒敢出聲。“受傷的野獸最危險，這個道理狩獵隊第一天就該學過。它繞回來了，你們沒有發現。它闖進幼崽回部落的路線，你們也沒有發現。差一點——”
他停住。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但每個人都聽懂了。
“今晚開始，巡邏範圍往外擴一倍，增加夜間哨。”他頓了頓，“你負責的巡邏組，接下來三十天，每天多打一份獵物，送到受傷的幼崽洞裡。這是你們欠他們的。”
那個獸人低著頭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門口還有幾個狩獵隊的獸人，誰也沒敢吭聲，有人攥著拳頭，有人眼眶發紅。
那個被罰的獸人走出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林溪床上的繃帶，低下頭快步走了。
羽從門口走進來。她已經把狼的屍體扔在了廣場上，灰白相間的羽翼收攏在身後，翅尖的飛羽上還沾著沒幹透的血。
她在醫所門口停了一下，沒有進來，就站在門檻外面，目光越過巫的肩膀，落在林溪肩上那圈獸皮上。
林溪也在看她。剛才灰峰哭著告訴她，是羽從天而降擰斷了狼的脖子，把她從狼嘴裡搶下來的。
也是她看到的白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肩上的獸皮繃帶，又抬頭看了看羽翅膀上還沒幹透的血跡。
“謝謝你救了我，羽。”
羽沒有回答，反而問：“能活？”
語氣還是冷冰冰的。
“能活。”林溪說，“我沒事，巫說我五天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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