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不許去。”
灰峰急了:“可是——”
“沒有可是。”巫看了他一眼,“林溪傷口縫了七針,右肩還在滲血,還有你們這群崽子,熊墩墩胳膊上還纏著繃帶,貓草肋骨斷了動不了,鹿鳴腿上的淤青還沒消。你們現在最該做的是睡覺。”
貓草從獸皮底下探出腦袋,張了張嘴,被巫一個眼神瞪回去,腦袋又縮回獸皮裡。
灰峰垂頭喪氣地蹲回石板邊,尾巴不晃了,肉串也不舉了,整個人像一株被太陽曬蔫的草。
熊墩墩把啃了一半的肉串放下,扁著嘴嘟囔了一句“那明天一定要叫我”,被熊花花拍了拍腦袋。
林溪知道自己今晚確實不能再折騰了,右肩還在隱隱發疼,剛才蹲下去畫圈的時候縫針的地方扯了一下,現在還在一跳一跳地疼。但她還是開了口。
“那虎林呢?”
巫看了她一眼。虎林已經走遠了,銀白長髮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月光落在他肩背上,勾出一層極淡的冷光。
巫收回視線,拿起石臺上的薊草根繼續分揀,說了一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他是成年獸人。一晚上沒睡不是什麼大事。”她把薊草根碼到石板左邊,頭也沒抬。
林溪轉頭看向洞口,虎林的背影已經快消失在月光裡了。
“都回去睡覺。”巫站起來,把裝滿藥草的藤筐擱到石臺下面,“明天天一亮,想做什麼再去做,現在全部回石床躺著。”
幾個幼崽陸續被自家家長拎回石床。灰峰走的時候還在嘟囔“我明天第一個到”,被他阿父灰巖拍了一下後腦勺。
貓草被貓葉按回獸皮裡,這次沒掙扎。熊墩墩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被熊花花一把抱起來扛回石床,嘴裡還含含糊糊地說著“木樁……我來搬……”。
成,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林溪躺在獸皮上,閉著眼睛。鼻尖還殘留著藥草的清苦味,混著火塘餘燼微微發焦的煙氣。
她想等腳步聲走遠了再睜眼,但身體比意識沉得更快。剛剛聽到的訊息在腦子裡轉了兩圈,散掉了。
再睜眼的時候,洞口已經透進來明晃晃的天光。
她試著抬了抬右臂。肩膀還是有點緊,針腳周圍的皮肉微微發澀,但那種鈍痛已經退成了隱隱的酸脹。
她慢慢活動了一下手腕,能轉,不疼。手指攥拳再張開,也不抖。小心點不動右肩,完全沒問題。
旁邊傳來一聲嚎叫:“我怎麼還不能動!”
貓草。他試圖從獸皮底下坐起來,扯到肋骨,苦著臉。
“你斷的是肋骨。”狐青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聽巫說,你骨頭現在是剛接上沒癒合,能一樣嗎?”
熊墩墩已經坐起來了,正低頭研究自己胳膊上的繃帶。他試著握了握拳,熊花花在旁邊盯著他,隨時準備把他按回去。握拳成功,他得意地晃了晃,“看!能握!我就說破點皮的事——”
“巫說還不讓你躺了一天一夜。”熊花花說。
“一天一夜也是破點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