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縮在角落裡,腿上敷著的草藥已經幹了,邊緣翹起一小塊乾裂的泥殼。他小心翼翼地把腿伸直,疼得抽了口氣,但伸到一半又堅持著繼續,最後完全伸直了。
誒,好了。
黑雪已經起來了,正在幫白霜疊獸皮。她的動作很輕,幾乎沒發出聲音,但林溪注意到她彎腰的時候沒有扶腰,那天在林子裡摔出去的時候腰上青了一大片,現在應該是好全了。
“獸人的體質,”林溪發自肺腑地說,“是真的離譜。”
她上輩子縫七針,至少得養半個月才敢動。
這才幾天?
狐青揉了揉自己頭上的傷口,血痂已經硬了,按上去悶悶的疼。
“不一樣吧。我聽巫說過,獸人的傷口癒合快一點,但也沒有那麼快。”
她想了想,“可能是巫的藥管用。”
“不是可能。”巫的聲音從洞口傳來,“就是把最好的草全用在你們身上了。”
她端著一排碗走進來。那個味道先於她本人抵達,苦,澀,混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植物根莖的土腥味,像把整個森林的樹根熬成了一鍋湯。
“喝藥。”
兩個字,整個山洞瞬間安靜。
熊墩墩往後退了半步。鹿鳴把腿縮回去,重新縮成一團。貓草直接拉過獸皮蓋住了臉。
林溪朝巫走去,討好的笑著,“巫,我不疼了,應該是好了,藥還是得留著在緊急的時候給需要的人用。”
說著說著,試圖越過巫朝洞口出去去。
巫把要順勢把藥遞到林溪面前,“不要擔心,那些藥也就昨天給你們用了,今天已經換成普通的了。”
巫說著忍不住勾起嘴角,“這下可以放心喝了。”
林溪整個人沒有了情緒。
盯著眼前的藥,又看著巫絕不罷休的眼神。
心一橫,接過藥。
捏著鼻子灌下去。藥汁滑過舌根,苦味從喉嚨裡反湧上來,直衝天靈蓋。
舌根先是一陣澀,然後苦味炸開,順著鼻腔往腦門上躥,緊接著泛起一股辛辣的麻,像有人往舌頭上抹了層生樹皮又撒了把花椒。
她灌完之後連打了兩個寒顫,耳朵尖都在嗡嗡響。
眼神空白,不知自己身處何地。
反正不在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