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把視線從虎林臉上移開。低頭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左手還攥著葉子兜，沉甸甸的。
她忽然找到了一個理由。
“我渴了，也餓了。”她說，“想找點吃的，就……走遠了一點。”
她抬頭看了虎林一眼，又迅速低下去：“我就是想看看附近有什麼能吃的。”
虎林沒有說話。他的呼吸已經平了，但胸口還微微起伏著，像那口氣還沒有完全落下去。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沒有移開。但他沒有在看她有沒有受傷——他在看她的左手，那隻攥著葉子兜的手。藤蔓提手勒著她的掌心，壓出一道紅痕。她攥得那麼緊，像是怕兜子翻了一樣。
她剛才說“餓了”，說“渴了”，說“走遠了一點”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頭越來越低。
虎林看著她低著頭的樣子，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她來部落這麼久，從來沒有主動跟任何人要過吃的。餓了自己找，渴了自己喝溪水，想吃什麼了也是自己摸索著去摘。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提前給她準備好什麼。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他的視線從她的手移到她低著的頭頂，停了很久。
林溪低著頭，沒有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只看到他下頜的線條，喉結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落下來，比剛才平了很多：“下次你餓了渴了，叫我一起。”
林溪連忙點頭：“好。”
“你一個人走這麼遠——”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溪趕緊把葉子兜拎起來，舉到他面前：“那你看我摘的這些，有沒有能吃的？”
虎林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鼓鼓囊囊的葉子兜。視線移到林溪臉上，她的眼睛正看著他，臉上寫滿了“快幫我看看吧”。
他把葉子兜接過去放在地上，一樣一樣往外拿。
溪邊嫩莖，放到左邊：“這個能吃。”
半人高的寬葉野菜，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嫩的好吃，老的別吃。”
他把老葉挑出來。紫紅色的漿果，捏了捏：“能吃，別多吃。”
灰褐色的塊莖，他翻來覆去看了很久，指甲颳了一下皮，湊近聞了聞：“這個我不確定，拿回去給巫看。”
各式各樣的花，只看了一眼就放到右邊：“這個有毒。”
林溪肩膀繃了一下，湊過去看那堆花：“有毒？什麼樣的毒？碰了會怎麼樣？我好像每種都摸了一下——”
“會起包。”虎林說，“癢。”
林溪的手停在半空。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兩隻手，又看了看那堆花：“就……起包癢？”
“嗯。”虎林說，“別的沒有。”
林溪鬆了口氣，把手放下來了：“嚇我一跳。”
林溪把手背亮出來給他看，虎林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繼續往下看。
他拿起那株肥厚葉片的“白菜”，看見斷口滲出的乳白色汁液，直接放到右邊：“這個也有毒。你手背上的就是這個。”
林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原來不是蟲子咬的。她把那隻手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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