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林收好籃子，說：“走吧。”
林溪跟上去，走了幾步，手背上那個疙瘩又開始癢了。她沒有撓，只是攥了攥拳頭。
虎林沒有回頭，但步子慢了一點：“……癢？”
“有一點。”
虎林走到溪邊的時候他停下來，蹲下身，在溪水裡撈了撈，撈出一片巴掌大的葉子，寬而厚實，邊緣光滑。他站起來把葉子遞給她：“敷上去。別撓。”
林溪接過來。葉子溼漉漉的，帶著溪水的涼氣。手背貼上去，癢確實淡了一些。
“這個是解藥？”她問。
虎林說，“敷一會兒就不癢了，回去之後再讓巫看一下。”
林溪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片溼葉子。她沒有問他怎麼知道的，只是把葉子按住了，跟在他後面繼續走。
走了幾步，虎林忽然說了一句：“我幼崽的時候來過這裡。”
林溪愣了一下：“不是說不讓來嗎？”
“這片灌木叢。小時候來的。”虎林沒有解釋，繼續說，“比你現在小，大概這麼高。”他伸手比了一下自己腰的位置，“那時候覺得這片林子大得走不完，就想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
他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了一點點笑意：“後來確實走完了，因為迷路了，繞了三圈，全是重複的樹。”
林溪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然後呢？”
“然後天快黑了，我坐在一棵樹下面，腿被劃了好幾條口子，手背上也是這種疙瘩。”虎林偏頭看了她一眼，“巫找到我的時候我還在數樹葉。”
“數樹葉？”
“嗯。數著數著就不怕了。”虎林說，“我那時候不知道，數了很久，又不識數，一直數到10就重新數。”
林溪彎著嘴角低下頭。
虎林繼續說：“後來巫找到我，看我害怕，就一直帶我認識這裡的草。”
暮光從灌木叢上方漏下來，他的側臉邊緣被照成一層很淡的金色。
林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虎林找的那片葉子還貼在上面，涼意沉進去了，癢沒有再泛上來。
“那巫找到你的時候，你數到第幾片葉子？”她問。
虎林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回想：“忘了。數到後面數岔了，重新數了一遍，巫說找到我的時候我嘴裡還在唸數字。”
林溪的嘴角又彎了一下。她低下頭，怕被他看見。
虎林伸手按住她的手背，把她另一隻不老實的手按回去，“等巫看過再拿掉。”
“知道了。”林溪把那隻手乖乖放下來，眼睛還是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葉子，沒有去動它。
林溪走在他旁邊，虎林現在已經很高了，肩膀很寬，走在前面像一堵能擋住很多東西的牆。
但他剛才說“數到10就重新數”的時候，她好像能看見一個小一點的虎林坐在樹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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