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麻子疼得直冒冷汗，連掉在地上的刀都顧不上撿。
他看了一眼滿身是血、彷彿隨時要吃人的陸沉。
又看了一眼手裡握著帶血木棍的江穗。
心裡的恐懼終於戰勝了貪婪。
“好！你們有種！”
“調令已經下了！明天日出之前，你們要是還不給老子滾出這個大營去黑風口……”
“老子就帶兵，按抗命不遵把你們全抓起來！讓你們死無全屍！”
腳步聲遠去。
陸母終於支撐不住，抱著陸川和陸小丫，絕望地放聲大哭。
軍令如山，他們明天一早就必須離開營地。
去黑風口的路途遙遠。
就算上面發了善心，給了一輛馬車和一點口糧，可帶著重傷的陸沉，這一路要怎麼熬？
陸沉粗重地喘息著，脫力般跌回了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鮮血已經染紅了他大半個身子。
他看著頭頂漏風的屋頂，眼裡那股不屈的兇狠，終於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是個軍人，不怕戰死沙場。
但他怕看著母親、年幼的弟妹，因為他這個重傷的身體，活活凍死在路上。
他閉上眼，喉結艱難地滾了滾，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川子，去收拾東西……帶娘和妹妹，走。”
說完，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手裡還拎著那根帶血木棍的江穗。
“江家女。”
陸沉的聲音很硬，甚至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口吻，但眼神卻複雜到了極點。
“你剛才救了川子，陸家欠你一條命。”
“大營給的那輛馬車，你們娘幾個趕著。放妻書你拿著，天一亮，你們往南走。”
“別管我，別跟著去黑風口送死。”
他的性格就是這樣，直白，不加掩飾。
他感激她，所以絕對不能拖累她，更不能拖累家人。
破屋裡，除了風雪聲和陸母壓抑的哭泣聲，再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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