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上前，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纖細的手臂，遞到了陸沉的嘴邊。
“咬住！”江穗的聲音發緊。
陸沉在極度的痛苦中，本能地想要咬住什麼來緩解。
他的牙齒已經碰到了她柔軟的手臂。
但下一秒，他聞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乾淨的氣息。
陸沉那雙因為劇痛而佈滿殺氣的眼眸，猛地閃過一絲的清醒和心疼。
他生生鬆開了牙齒，偏過頭，一口咬在了自己滿是老繭的手背上，直到咬出血，也絕不傷她分毫。
江穗愣住了。
這個粗糙冷硬的男人，在痛得快要失去理智的時候，骨子裡竟然藏著這樣一份令人動容的剋制。
她沒說話，只是默默拿出一塊乾淨的布巾，不斷地替他擦去額頭上如瀑布般的冷汗。
不知過了多久，這手術終於結束了。
孫大夫累得癱坐在椅子上，陸沉也再次因為極度虛弱而昏睡過去，但呼吸卻平穩了許多。
“傷口處理乾淨了，骨頭也接正了。”
孫大夫擦著汗，長舒了一口氣，“只要今晚燒能退下去，這命，還有這條腿，就算保住了！”
陸母和陸川激動得連連磕頭。
江穗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孫大夫，診金多少？”江穗掏出了那個裝著全部家當的小布包。
孫大夫連連擺手，滿臉慚愧：“陸兄弟救過我的命，我哪能要診金！”
“但是……”孫大夫嘆了口氣，看著醫館空蕩蕩的藥櫃。
“他失血過多，元氣大傷，必須用好藥吊著。我這兒還有幾服上好的金創藥和退熱的草藥，可是……”
“大夫，您直說。”江穗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荒年，藥材全被鎮上的富商囤積居奇，價格翻了十幾倍。”孫大夫無奈地說，“這些藥的本錢，最少也要一兩半銀子。老朽這醫館，也是快撐不下去了……”
一兩半銀子！
這在平時，足以買幾十斤好米了。
但江穗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從布包裡倒出碎銀子，仔細稱好了一兩半，放在桌上。
“孫大夫，您拿著。這是救命錢，不能讓您虧本。”
結完賬，江穗手裡那個沉甸甸的布包，瞬間癟了下去。
她掂量了一下，裡面只剩下可憐巴巴的半兩銀子（五百文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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