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天快黑了,咱們今晚在哪紮營啊?” 陸川凍得直跺腳,朝著雙手哈了口熱氣。
“這老官道兩邊連個擋風的山洞都沒有,要是睡在車裡,非得凍僵不可。”
江穗也正發愁這個事情。 這大平地上的,連個避風的凹坑都找不到,夜裡的溫度絕對能把人活活凍死。
她剛想回頭問問陸沉的意見。 就聽見車廂裡,傳來了男人篤定的聲音。
“再往前走三里地,有個叫迎客坡的地方。” 陸沉挑開簾子,銳利的目光,鎖定了遠方地平線上,一個模糊的巨大黑影。
“那裡有一間前朝留下來的、巨大的廢棄客棧。”
殘陽如血。
“籲——” 江穗勒住韁繩,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前方大約百十步遠的地方,地勢突兀地拔高。 在那道土坡之上,赫然矗立著一座古老建築!
那不是普通的鄉野小客棧。 這是一座典型的前朝軍用級官方驛站。
“好傢伙,這規格,放在現代妥妥的五星級高速服務區啊。” 江穗看著眼前這座龐大的建築,忍不住暗暗咂舌。
雖然客棧的大門已經破敗,連牌匾都不知道被哪陣狂風捲走了。 但那堅固的主體結構,在這暴風雪中依然屹立不倒,絕對是個避風的好地方。
“川子,把斧頭拿好。咱們進去。” 江穗熟練地將生鏽的軍刀拔出半寸,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馬車碾壓著厚厚的積雪,緩緩駛入了客棧寬敞的院子裡。
推開那扇沉重半掩的木門。 一股難聞的渾濁空氣,瞬間撲面而來。
客棧一樓的大堂寬敞得驚人,足足能容納上百人。 此刻,大堂裡已經零零散散地升起了三四堆微弱的篝火。
圍繞著篝火,各自盤踞著幾撥狼狽的逃荒流民。
他們有的十幾個人抱團,有的拖家帶口,眼神木然。
當江穗一家人牽著那匹老軍馬走進大堂的瞬間。 整個大堂裡,所有的雜音突兀地消失了。
十幾道貪婪且陰暗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釘在了那匹老馬和馬車上!
“咕咚。” 清晰的吞嚥口水聲,在死寂的大堂裡此起彼伏。
江穗的眼神瞬間冷到了冰點。 她站在老馬身前,手裡的鐵斧兇狠地在地上的青石板上砸了一下!
“往右邊走。” 就在這時,車廂裡傳來了陸沉低沉沙啞的聲音。
陸沉隔著車簾,只用了一秒鐘,就精準地掃視了整個一樓大堂的佈局。
“大堂四面漏風,人多眼雜。如果是守城戰,這就是致命的死地。”
陸沉的語氣果決。
“一樓右側最深處,有個以前驛卒休息的石頭包廂。”
“那個位置是個視覺死角,三面是死牆,只有一個出入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