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川子安頓好。接下來，按我說的做。”
江穗愣了一下，原本滿腔的挫敗，被男人這沉穩，瞬間撫平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江穗迅速將陸川溼透的衣褲徹底扒掉，用兩床厚實的羊皮褥子將他裹得嚴嚴實實。 又指揮陸母把燒熱的石頭用破布包好，塞進陸川的懷裡和腳底。
直到陸川青紫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牙齒也不再打顫，江穗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她轉身走到馬車前，隔著破舊的窗欞，看向車裡的陸沉。
“我剛才是用蠻力砸的，差點把川子搭進去。你說，該怎麼弄？”
江穗沒有掩飾自己的失敗。 在末世，不懂裝懂只會死得更快。她向來是個實用主義者，誰有本事，她就虛心跟誰學。
看著江穗這副毫不扭捏、虛心求教的模樣，陸沉眼底閃過一抹極亮的讚賞。 這女人，不僅有膽識，更難得的是這份能屈能伸的通透。
“極寒天氣下的死水冰，凍得比鐵還硬。你那把生鏽的斧頭，砸捲刃了也劈不開。” 陸沉的聲音低沉沙啞，卻條理極其清晰。
“你得去找活水口。” 陸沉看著她，將自己在邊關苦寒之地摸爬滾打出來的生存智慧，傾囊相授。
“順著河道往下走，找到河道拐彎的地方。水流在那裡會被阻擋，流速最快，底下的冰層就最薄。”
“你要注意看冰面。活水下面有魚吐泡泡，冰層裡就會凍住一串串白色的氣泡。”
江穗聽得眼睛發亮，猶如醍醐灌頂。
原來古代的冰釣，裡面藏著這麼深的門道！這是大自然最原始的生存法則。
“找到氣泡密集的地方，用斧頭的尖角，順著一個點鑿。” 陸沉繼續說道：
“只要鑿開一個碗口大的洞，底下的魚憋久了，自己就會往冰窟窿上湧。”
“懂了！”江穗一拍大腿，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重新煥發出了勃勃生機。
“找拐彎，找氣泡，定點鑿！”
看著她這副一點就透的機靈樣，陸沉冷硬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你剛才說，在冰面上還看到了野兔的腳印？”
“對！很新鮮的梅花印，順著河岸進了林子！”江穗連連點頭。
“去，到那匹老馬的尾巴上，拔幾根最長最韌的馬尾毛過來。” 陸沉的眼神里透出幾分老兵獨有的狡黠。
“水裡的魚要抓，岸上的肉，咱們也不能放過。”
江穗二話不說，立刻跑到那匹正在嚼樹皮的老軍馬身後。
“馬大爺，借你幾根毛，回頭給你找好吃的。”
她一邊嘀咕著，一邊用生鏽的軍刀，小心翼翼地從馬尾巴中間割下了十幾根又長又粗的馬尾鬃毛。
回到車廂前，陸沉強撐著坐起身，接過馬尾毛。
他那雙握慣了長槍大刀的粗糙大手，此刻卻極其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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