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天的路程十分平穩,沒有遇到什麼風波。官道兩旁不再是了無生氣的死鎮和絕望的廢墟,隨時會倒斃在雪地裡的流民越來越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商販。路上甚至開始出現由騾馬拽著的帶棚大車,以及一些穿著厚實棉襖、臉上帶著血色的富裕人家。
大家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隨時防備和壓抑的氛圍。
第十天的傍晚,馬車拐過一道平緩的山樑。
前方不再是荒山野嶺,而是一座坐落在平原上的大鎮子——平泉鎮。
“嫂子!你看那邊!有煙!” 陸川激動地從車轅上跳了起來,指著前方。
只見遠處的鎮子上空,升騰著裊裊炊煙。 那是人間最真實的煙火氣。
隨著馬車靠近,甚至能聽到鎮子裡隱隱傳來的叫賣聲和犬吠聲。 從野豬嶺逃出來這一路,看了太多的死人和絕境,此刻眼前的繁華,讓一家人都有些恍惚。
江穗交了一文錢的入鎮費,把馬車停在鎮內一個背風的巷子口。
“川子,看好車。娘,您和小丫在車裡等我,我去換點東西。”
江穗鑽進車廂底部的暗格。之前攢下的一百多斤肉,這一路為了保持體力敞開肚皮吃,現在只剩下五十來斤了。
她挑出二十斤燻兔肉和燻魚,裝進麻袋。
接著,她心念一動,悄無聲息地從空間裡取出了另外一個小布包。
那裡面,是整整五斤風乾的狼肉。這是她以前存進空間的,一直沒捨得拿出來。狼肉在冬日裡是大補的稀罕物,富家老爺們最喜歡用來下酒暖身,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江穗扛著肉,徑直走進了鎮子上最大的一家“聚豐酒樓”。
大堂里正熱鬧,跑堂的夥計看江穗衣著樸素,眉頭一皺剛想上前趕人。
江穗直接把麻袋“砰”地一聲放在櫃檯上,清亮的眼睛直視著櫃檯後撥算盤的掌櫃。
“掌櫃的,收野味嗎?上好的松柏枝燻肉。”
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人,停下手裡的算盤,扒開麻袋看了一眼。
“兔肉和魚乾?肉質倒是不錯,燻得也夠幹。不過小娘子,這平泉鎮南來北往的客商多,這種尋常野味算不上稀奇。這二十斤,頂天了給你幾兩銀子。”
江穗也不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慢條斯理地解開懷裡那個獨立的小布包,推到掌櫃面前。
“那掌櫃的再看看,加上這個呢?”
布包一開,一股極其濃郁且獨特的肉香飄了出來。肉質呈現出暗紅的色澤,紋理緊實粗獷,一看就不是尋常獵物。
掌櫃湊近聞了聞,又伸手捏了捏肉的紋理,眼睛頓時瞪圓了:
“這是……狼肉?”
“掌櫃的好眼力。”江穗不卑不亢地點頭,
“整整五斤,純正的野狼後腿肉,風乾得恰到好處。這種大雪天,切成薄片燉個鍋子,給那些有錢的客商暖胃壯陽,能賣多少錢一鍋,您心裡應該有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