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匹老軍馬和沉甸甸的車廂。
“你這匹馬,還有車上的糧食,衛所看上了。本官現在就依法徵用!” 說著,錢副百戶從腰間肉痛地扯下一串生鏽的銅錢,“嘩啦”一聲扔在雪地裡。
“兩百文!這馬和車,本官買了!這可是合情合理合法的軍方採買,趕緊拿錢滾蛋!”
兩百文?! 災年糧價飛漲,這老馬現在的身價,拿到黑市上少說也得值幾十兩銀子! 兩百文,這就是赤裸裸的合法勒索!
江穗沒有看地上的銅錢。。
“軍爺,您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不懂法是吧?” 江穗字正腔圓地開口,氣勢上拿捏得死死的。
“大靖軍律第七條規定,軍方緊急徵用民用物資,必須按市價的三倍補償,且立下兵部字據。”
“更何況……” 江穗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錢副百戶,聲音擲地有聲。
“我夫君雖退役,但家產受軍法庇護!強奪傷殘袍澤家產者,杖八十,刺配充軍!”
“你今天要是敢動這馬一下,我保證你不僅丟了這身皮,還得把命留下!”
錢副百戶愣住了。 他顯然沒想到,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村姑,居然連冷僻的軍律都背得滾瓜爛熟。 周圍排隊的客商和流民也都紛紛看了過來,對著錢副百戶指指點點。
“臭婊子,給臉不要臉!” 錢副百戶惱羞成怒,徹底撕破了臉皮。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朴刀,兇狠地指著江穗的鼻子。
“敢拿軍法壓老子?老子今天就告你偽造軍令、冒充現役!”
“來人!把這小兔崽子和那女的給老子拿下!”
“男的丟進死囚營做苦力,女的直接充入軍妓營慰勞兄弟們!車馬物資,全部充公!”
“是!” 十幾個如狼似虎的邊軍士兵兇狠地舉起長矛。 他們帶著猙獰的笑意,朝著馬車猛衝過來!
“找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安靜的車廂裡,突然傳出一道男聲。
厚重的油布簾子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掀開!
陸沉半個身子探出了車廂。 此時的他,那條斷腿還不能受力,只能倚靠著車廂門框。
十幾個舉著長矛撲上來的邊防軍士兵。 他們不由自主地硬生生停下了腳步,眼底全是驚疑不定。
江穗站在車轅上,極有眼力見地側身讓開半步。
“陸百戶,看你的了。下手悠著點,別真鬧出人命,咱們一會兒還得進城置辦新家呢。”
陸沉側目,深邃的黑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放心,你男人懂分寸。”他低沉沙啞地回了一句。
錢副百戶被陸沉的氣勢震退了兩步,嚥了口唾沫。 但他看了看陸沉那條平放著的傷腿,心裡的貪婪再次佔了上風。
“裝什麼神弄什麼鬼!” 錢副百戶揮舞著朴刀,極其囂張地跳腳大罵:
“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死瘸子,真當自己還是個人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