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名叫錢大柱,是個花錢買來的副百戶,平時在關卡最喜歡乾的就是敲骨吸髓的勾當
。 錢副百戶正百無聊賴地顛著手裡的碎銀子。 一抬頭,那雙精明貪婪的三角眼,瞬間定格在了江穗那匹老馬身上!
“嚯,好一匹大骨架的北地戰馬!” 錢副百戶眼睛一亮,貪婪的光芒怎麼都掩飾不住。
他再一看趕車的江穗和陸川,雖然精神不錯,但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裳。 車廂雖然封得嚴實,但沒有任何大戶人家的家族徽記。
這分明就是一頭流落民間、肥美無比的待宰羔羊啊!
“停下!都給老子停下!” 錢副百戶猛地把腰間的朴刀抽出一半,大搖大擺地帶著幾個手下,囂張地攔在了馬車前面。
老馬受驚,嘶鳴了一聲。 江穗穩穩地勒住韁繩,眼神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幾個來者不善的兵痞。
“這位軍爺,有什麼指教?”
“少廢話!哪來的野路子,敢走軍用通道?” 錢副百戶用刀背敲了敲車轅,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江穗那張清麗的臉上刮過。
“不知道這黑風口的規矩嗎?流民和商販統統去旁邊排隊,交入關費!”
“我們不是流民,也不是商販。” 江穗沒有絲毫怯場,她挺直了背脊,聲音清冷篤定。
“我們是鎮北軍退下來的家屬,奉命回黑風口接收軍屯駐地。”
說著,江穗直接從懷裡掏出那塊代表身份的黑漆銅牌,以及蓋著兵部大印的文書,遞了過去。
“我夫君是正六品百戶,按大靖軍律,軍眷入關,免查免稅。”
聽到“正六品百戶”幾個字,周圍幾個大頭兵臉色一變,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錢副百戶也是一愣,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他狐疑地接過那塊腰牌和文書,藉著雪光仔細看了兩眼。
文書是真的,腰牌也是真的。 陸沉的名字,在鎮北軍裡也確實有過一號。
但當錢副百戶的目光,掃過文書上那句“因傷殘斷腿,特批退役屯田”時。
那笑聲在呼嘯的寒風中顯得極其刺耳。
“哈哈哈!老子還當是哪路惹不起的過江龍呢!” 錢副百戶捧腹大笑,隨手將那張珍貴的退役文書像丟垃圾一樣扔回了車轅上。
他輕蔑地瞥了一眼緊閉的車廂,語氣裡充滿了濃濃的嘲諷與不屑。
“原來是個斷了腿的廢人!軍中誰不知道,殘疾將官,自動卸甲!”
“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死瘸子,也敢跑到黑風口來擺正六品的臭架子?”
此話一齣,陸川氣得渾身發抖,死死握著手裡的短棍。
“你嘴巴放乾淨點!我哥就算傷了,也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軍功!”
“軍功?在這黑風口,刀把子才是軍功!” 錢副百戶收起了笑容,臉色變得陰狠起來。
他看準了這家人沒有靠山,男人又是個殘廢,心裡的貪慾瞬間膨脹到了極點。
“小娘子,本官今天教教你邊關的規矩!” 錢副百戶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公文,在江穗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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