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百戶，你是不是忘了，當初在流放來這兒的路上，你的腿不行，我親手殺過一頭狼？”
江穗將洗淨的布條放在一邊，開啟白天換來的防凍傷藥膏，用指腹挑了一塊，輕輕塗抹在陸沉的傷口上，語氣平靜卻堅定：
“我雖然力氣沒你大，但我可不是隻能躲在屋裡掉眼淚的嬌小姐。既然是夫妻，遇到危險，哪有隻讓你一個人在前面拼命的道理。”
陸沉微微一怔。
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明亮、膽識過人的女子，他冷硬的心臟彷彿被一雙溫軟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男人沒再說話，只是反手握住了江穗沾著藥膏的手，將她輕輕攬入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無聲地收緊了雙臂。
次日清晨，呼嘯了一天兩夜的白毛風終於停了。
久違的冬日陽光刺破雲層，灑在鋪滿厚雪的清水村上。打穀場上，全村老小都圍聚在一起。
中央的雪地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六頭凍得僵硬的狼屍。
除了昨晚在巷子裡被砸死的五頭，還有前天在籬笆牆上被亂棍打死的那一頭。
陸沉換了一身乾淨的短打，大腿上綁著厚厚的麻布。他站在狼屍前，目光掃過四周一張張疲憊卻透著劫後餘生喜悅的臉。
“昨晚一戰，咱們村三十幾個男丁，沒有一個孬種，也沒有一個人往後退半步。”
陸沉的聲音沉穩洪亮，透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大夥兒都是好樣的，是咱們自己拿命，護住了清水村的老小！”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幾個年輕漢子更是紅了眼眶。
陸沉抬了抬手，壓下眾人的聲音，拔出腰刀指向地上的獵物：
“這六頭狼，是全村人一起流血出汗打下來的，家家戶戶都有份！趙里正，拿刀來，按人頭分肉！”
里正激動地應了一聲。
“不過，規矩得說明白。”
陸沉話鋒一轉，指了指站在最前面的林正和幾個胳膊上裹著帶血布條的漢子，
“昨晚死死頂住大門的四個人，還有受了傷流了血的兄弟，一人多分一條狼腿和最肥的肉。剩下的，全村平分。”
“還有一點，就是最開始被狼叼走的那一家，要分得最多。”
“誰有異議？”
“沒有！”
“理當如此！要不是林大哥他們死死頂住門，咱們全得交代在巷子裡！”
村民們齊聲附和，心服口服。
沒有人覺得不公，昨晚每個人都出了力，但受傷的人理應得到更多的補償。
這種公平且重賞勇夫的做法，讓護村隊的漢子們看向陸沉的目光裡，徹底多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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