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丫猛地合上賬本，眼神凌厲地逼視著他：
“那這鋪子就算一天賺一百兩，也遲早被你們這些‘大善人’給掏空、吃垮！”
小銅錢被這一連串精準到極致的成本核算砸得頭暈目眩。
他從小在街頭要飯，只知道錢多錢少，哪裡懂什麼成本、折損和利潤率？
小銅錢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那些市井狡辯之詞，在這鐵一般的數字面前，顯得蒼白又可笑。
“我……我沒想掏空鋪子，我就是看他們可憐……”
小銅錢的底氣瞬間洩了個乾淨，聲音細若蚊蠅。
“你可憐他們，可以自己掏錢買下來送給他們！”
陸小丫毫不留情地撕破了他那層自我感動的遮羞布，厲聲呵斥：
“慷他人之慨，拿東家辛辛苦苦熬夜賺來的利潤，去成全你自己的重情義！小銅錢，這不叫行善，這叫偷！”
“偷”這個字一齣，小銅錢渾身劇烈地哆嗦了一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在街上混了這麼多年，他一直自詡講義氣，卻被一個小丫頭一針見血地扒光了所有的虛偽。
看著面如死灰的小銅錢，陸小丫沒有再罵。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小木凳上站了起來。緊接著，她伸手探進自己貼身的內兜裡，摸出了一個打著補丁的舊布包。
那是她當初跟著江穗在街邊頂著寒風賣肉夾饃時，江穗分給她的跑腿賞錢，是她一文一文攢下來的私房錢。
陸小丫解開布包，從裡面認真地數出了三十枚銅板。
“啪——！”
三十枚銅板被她一把拍在了水井旁的木盆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這三十文的窟窿，必須平上！”
陸小丫直接踩上了旁邊洗衣服用的高腳長凳。
她居高臨下地指著徹底懵逼的小銅錢，稚嫩的小臉繃得緊緊的，透著一股鐵血小掌櫃的絕對霸氣：
“這錢，我今天拿自己的私房錢替你墊了，店裡的賬必須平！”
“小銅錢你給我聽好了！店有店規，賬有賬法！你想接濟你那幫要飯的兄弟,以後，用你自己的工錢去買！絕不能動鋪子裡的一針一線！”
“聽明白了沒有！”
他看著長凳上那個身形單薄、卻氣場兩米八的小丫頭，再看看那拍出來的三十文錢，眼眶瞬間紅了。
小銅錢猛地後退一步，雙腳併攏，衝著站在長凳上的陸小丫，深深地彎下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標準大躬。
“小丫妹妹……不，小丫掌櫃！”
小銅錢聲音哽咽：“我小銅錢是個渾蛋，沒讀過書不懂規矩。今天這事兒我記在心裡了，那三十文錢，等發了工錢我立刻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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