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穗指著木盆裡泡在紅油裡的兔肉:
“冷吃兔為什麼叫‘冷吃’?因為這肉煸幹了水分,又泡在重油重鹽的香料裡,別說放一晚上,就是放上三五天,味道只會更醇厚,絕不會壞!”
“咱們今天雖然只賣了六份,但成本全是川哥兒找來的廢草根,這一百二十文,是實打實的純利!”
江穗的目光穿透夜色,看向軍營和客棧的方向。
“今天那老什長吃了覺得好,明天肯定會向他的百戶吹噓;那商賈吃了覺得過癮,下回馬幫來歇腳,他肯定帶著人來光顧。”
看著小丫發愁的模樣,江穗輕笑出聲:“而且,誰告訴你,嫂子把那五十隻出欄的兔子全宰了?”
小丫愣住了:“啊?沒全殺?”
“當然沒有。”江穗眼中透著精明,“這肉走的是精貴路線,要是五十隻全宰了堆在這,反倒顯得廉價。那群兔子養在棚裡,吃著咱們零成本的兔糧,不僅不壞還能繼續長膘。”
江穗掀開木盆,小丫這才發現,原來大盆裡面墊著個倒扣的大碗,真正的肉就只有上面那一層。
“我交代過鐵牛,每天只挑最肥的殺兩隻。兩隻大肥兔做出來,剛好就是這六份的量。”
江穗擦了擦手,有條不紊地說道,
“每天殺兩隻,既保證肉質絕對新鮮,又能卡死供應量,穩住它二十文的身價。”
聚味飯館的後巷,常年不見天日。
此刻,錢掌櫃雙眼赤紅地站在陰影裡。
自從對門的“穗歲小吃”開張,聚味飯館的生意便一落千丈,到了這幾天,甚至連大堂夥計的工錢都快發不出來了。
曾經巴結他的那些富商、軍官,如今全成了對門冷吃兔的死忠客。
錢掌櫃咬了咬牙,心在滴血般地從袖口裡摸出足足五兩紋銀,連同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紙包,狠狠塞進了面前一個潑皮的手裡。
這潑皮名叫賴老三,是黑風口集市上出了名的“滾刀肉”。
平日裡帶著幾個打手,專幹些偷雞摸狗、碰瓷訛人的下作勾當,鎮上的百姓寧願繞道走也不敢惹他。
“錢掌櫃,您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賴老三顛了顛手裡沉甸甸的銀子,露出滿口黃牙,笑得極其貪婪。
“這包裡,是藥性最烈的巴豆粉,一指甲蓋就能讓一頭牛拉到脫水。”
錢掌櫃死死盯著賴老三,臉上的橫肉因為怨毒而微微扭曲,
“我要你明天帶人去對門,把這藥下到他們的吃食裡,然後當場給我鬧大!”
錢掌櫃聲音嘶啞,透著一股魚死網破的狠辣:
“我要讓整個黑風口都知道,她江氏賣的吃食不乾不淨,吃死了人!我要他們徹底關門大吉!”
賴老三眼睛一轉,心領神會地把紙包揣進懷裡,陰惻惻地笑了起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錢掌櫃您就擎好吧,對付幾個泥腿子,明天我保準讓他們跪在街上管您叫爺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