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價高得離譜,平時去城裡財主家做苦工,累死累活幹一個月,撐死也就發個二三十斤摻了沙子的陳麥子。而現在,東家一開口,竟然就是每人五百斤這等香甜軟糯的“仙糧”?!
有了這五百斤抗餓的土豆,別說熬過這個青黃不接的春荒,就算是敞開肚子吃到下半年都綽綽有餘!
“撲通——!”
鐵牛第一個紅著眼眶,重重地跪在了泥地裡。
“東家大恩大德!俺們這條命,以後就是東家的了!”鐵牛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對!以後誰要是敢來咱地裡搗亂,俺們就拿命跟他拼!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踩著俺們的屍體過去!”
“都起來!五百斤糧食就把你們激成這樣了?”
江穗霸氣地抬起手:“這才哪到哪!這只是個開始。跟著我好好幹,這滿地的金疙瘩,以後包管你們家家戶戶吃香喝辣!”
“五百斤賞糧,全記在賬上,收工後挨個去領!現在,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江穗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她轉身指著這片二十五畝的土豆地,沉聲下令:
“大夥兒加把勁,趁著這兩天天晴,把這二十五畝土豆,一窩不剩地全給我挖出來,趁夜全部運回黑石堡的地窖封存!”
“是!東家!”
拿了天價賞糧的九個漢子,此刻簡直猶如不知疲倦的神兵天降。
鐵牛和老寒叔帶頭,眾人揮舞著鋤頭,瘋狂地衝進了地裡。
沉悶的破土聲在田野間此起彼伏,一長串一長串黃澄澄的土豆被連根拔起。
牛車不夠,他們就用肩膀扛、用推車拉,一車接一車地將這些“金疙瘩”連夜往黑石堡那深邃寬敞的陰涼石窖裡運送。
直到第三天傍晚,二十五畝地終於被翻了個底朝天。
黑石堡最大的一處主地窖裡,火把將陰暗的石壁照得通明。老寒叔手裡拿著江穗給的炭筆,蹲在地上極其吃力地核對著入庫的賬目。
算著算著。
“東家……算、算出來了!”老寒叔嚥了一口唾沫。
“咱們這二十五畝地,平均一畝產了足足四千斤。滿打滿算,這地窖裡現在堆了整整十萬斤的地蛋啊!”
“十萬斤?!”站在一旁的陸川驚得倒抽了一口涼氣,掰著手指頭飛速盤算起來。
“鎮上的糙米麥麩,如今賣十五文一斤。咱們這地蛋雖然是粗糧,但頂飽又好吃。若是按最便宜的兩文錢一斤算……這十萬斤,就是整整二十萬文!足足兩百兩雪花銀啊!”
兩百兩!
對於這群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泥腿子來說,這簡直就是幾輩子都見不到的潑天富貴!
僅僅二十五畝地,幾個月的時間,就在這片荒灘上憑空變出了兩百兩銀子!
夜深人靜,黑石堡的正房裡燭火搖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