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到名字的大柱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上前雙手接過長矛,那沉甸甸的精鋼質感,讓他們瞬間挺直了脊樑。
“至於這兩把橫刀——”
江穗拿起那兩把軍中橫刀,目光落在那十幾個傷殘老兵的身上,最終定格在那個做事最沉穩、威望最高的獨臂老兵身上。
“老嚴,你出列!”
獨臂老兵老嚴猛地跨出一步,大聲應諾:“在!”
“這兩把刀,由你和另外幾個老兵輪流掌管。我任命你為鄉勇隊的總教頭!”江穗將橫刀遞到他那隻粗糙的大手中,
“萬家過來的弟兄們有的是力氣,但不懂殺伐。從明天起,你把破虜營那套軍陣、刺殺的本事,一五一十地教給他們!”
“遵命!絕不負東家所託!”老嚴單手持刀,激動得眼眶赤紅,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只能拿鋤頭了,沒想到江穗不僅給了他安身立命的家,還讓他重新拿起了刀,找回了軍人的尊嚴!
整個清水村沸騰了。那二十個長工在老兵們的帶領下,摸著兵器,骨子裡那股血性也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自那日起,大雪徹底封了山。
“刺!收!再刺!”
風雪中,三十個漢子光著膀子,熱氣從他們古銅色的脊背上蒸騰而起。老嚴雖然斷了一臂,但腳下生風,單手拿根木棍在隊伍裡穿梭,誰的動作慢了、眼神飄了,木棍便毫不留情地抽過去。
原本江穗以為,這個冬天就會在這般安穩的練兵與休養中度過。然而,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臘月剛過半的一個晌午,天色陰沉得像要壓下來。
幾聲粗重的馬嘶聲突然打破了清水村的寧靜。負責在村口瞭望塔上值守的鄉勇猛地敲響了警鐘。
江穗披上狐皮大氅,帶著鐵牛和老嚴等人快步走到村口。
只見一支由十幾輛大挽馬拉著的龐大車隊,正踩著及膝深的積雪,浩浩蕩蕩地停在了村外。
那些拉車的馬匹皆是膘肥體壯的良駒,護衛大車的漢子們個個裹著厚實的羊皮襖,腰間鼓鼓囊囊,顯然帶著利器。
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裹著名貴灰貂裘皮的微胖男人。
他翻身下馬,哈著白氣,徑直走到嚴陣以待的黑石堡眾人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封蓋著破虜營千戶大印的火漆信件,雙手遞向江穗。
“敢問,可是清水村的江里正?鄙人姓周,是京城與邊關走貨的商幫掌櫃。今日冒著大雪前來,是奉了破虜營霍千戶的引薦。”
江穗微微挑眉,接過信件拆開一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霍千戶對這種口感軟糯、飽腹感極強,且在冰天雪地裡極其耐儲藏的作物土豆大為震驚。
他意識到這東西在缺糧的北地有著怎樣的戰略價值,於是便將這門獨家營生,引薦給了手眼通天、專門負責軍需和糧草倒賣的皇商周掌櫃。
“原來是周掌櫃,風雪苦寒,快快請進。”
江穗不動聲色地將信收好,把人請進了黑石堡的內堂。
幾碗熱騰騰的薑茶下肚,周掌櫃緩過了勁兒,那雙精明的綠豆眼四下打量了一番黑石堡的規制,便直奔主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