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柏自己也有些心裡打鼓，小聲問：“阿圓，要不我去外頭買兩塊糕點先給他墊墊，這粉咱們自己關起門再吃？”
蘇滿倉和蘇滿囤也交換了個眼神，顯然對這氣味都沒底。
蘇圓見一家人如臨大敵，倒笑得氣定神閒：“就是這味兒，聞著臭，吃著香。只要他肯嘗第一口，後面就停不下來。放心吧，我也不敢拿壞東西招呼縣令公子。這粉是神仙給的，叫螺螄粉，就是這怪味，精髓全在湯底和酸筍裡。”
她說著利落下面，又往小鍋里加青菜和煎蛋。
湯味越來越濃，後廚都快待不住人了，趙氏到底還是退到門口透氣去了。
柳氏還沒走，捂著鼻子燒火。
等煮好，她端著碗到前廳時，滿屋子都跟著飄起那味兒。
李墨言正端著一杯鮮牛奶慢慢喝著，他抿了一口，眉眼舒展，帶著幾分驚訝道：“這牛乳倒新鮮，一點不腥。”
蘇圓把端來的螺螄粉放到他面前，李墨言目光落在面前那碗粉上。
湯色紅亮，上面浮著炸豆皮和細碎花生，幾片青菜葉和一個煎雞蛋，粉條浸在湯裡，熱氣蒸騰。
那股又臭又衝的氣味直往人面上撲，他卻面不改色，偏頭看向蘇圓，問：“這就是螺螄粉？”
蘇圓點頭：“就是它。聞著臭，吃著香。公子若怕臭，可先挑一口粉試試。”
李墨言笑了，拿起勺子，小小地舀了一勺湯。
他吹了吹，送進嘴裡，眉頭先是一動，隨即又舀了一勺。
連著喝了兩口湯，他才抬頭，眼睛亮晶晶的：“這湯夠勁，又酸又辣，一點也不臭。”
他說完挑起粉條，長長地吸了一口。
粉條滑嫩，裹著紅湯和酸筍碎，越嚼越香。
李墨言吃相斯文，嗦粉卻很快，沒多會兒，一碗粉見底。
他放下筷子，將杯裡的鮮奶飲盡，拿帕子拭過唇角，才心滿意足道：“今日這趟來，值了。”他頓了頓，又笑起來：“若被我妹妹知道，我竟揹著她吃到了這碗粉，她怕是要與我慪上半月。”
蘇圓笑：“那還不簡單，下回帶她一道來。”
李墨言忙道：“那便說定了，下回我帶亦禾來，這一共多少錢？”
“三十文。”蘇圓想了想，螺螄粉應該比泡麵貴幾文，柴火都要費一些，她報了個數，“螺螄粉二十二文，鮮牛奶八文。”
李墨言從腰間解下一個小荷包，數出三十文銅錢。
他抬頭對蘇圓笑了笑，說：“給你添麻煩了，本都閉店了，還勞你們為我一個人又開火煮粉。”
蘇圓搖搖頭：“來者是客，今日是剛好還有螺螄粉，下回晚來可是什麼也沒有的。”
李墨言笑著拱了拱手，“今日謝過。”
蘇圓送他到門口，沒再多說。
見人走了，蘇文樺湊到門邊，小聲問：“他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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