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在旁邊應聲:“那便多排一會兒,我大老遠從碼頭過來,就是想等碗麵吃。”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隊伍越排越長。
沒過多久,五十份面、米線、酸辣粉就賣的差不多了。
蘇文樺站在門邊,朝還在門口排隊的人拱了拱手,嗓子清亮亮地喊:“對不住了各位!今日的面、米線、酸辣粉都賣完了!還有飲子、滷味和千層酥,想吃的客官可以繼續排隊,前頭也快了——”
隊伍裡“哎”成一片。
“我特意趕早來的,怎麼輪到我就啥面都沒了?”
“小兄弟,你才知道啊?人家這面一天就五十份,來晚一步就沒了。”
旁邊一個老漢探頭朝裡面望,忍不住嚥唾沫:“來都來了,面沒有,買份滷味、千層酥也成,總不能白跑一趟。”
到了午時,前廳最後一位客人也起身走了。
蘇文樺把門板半掩上,蘇滿囤和蘇文鬆開始收碗擦桌。
蘇滿倉把灶房的大鍋刷了,又清點了明日要用的木柴和炭。
趙氏和柳氏把中午的飯菜做出來。
忙了一上午,一家人早餓得前胸貼後背,這會兒圍坐下來,連話都顧不上說,先一人扒了幾口飯。
蘇老太太吃了一口飯,慢慢開口:“今天兩文一杯的飲子,沒少添人氣。”
蘇文柏一邊扒飯一邊接話:“我今天給好幾個人續了第二杯,他們都說這檸檬水解辣又解膩。”
蘇文樺眼睛發亮:“明天咱們把檸檬水放井裡鎮著,涼涼地上桌,準保排隊的人都想喝。”
蘇圓點頭:“井水涼,鎮著正好。”
飯要吃完時,門板被人從外頭輕輕拍響。
蘇文樺衝著門板大聲喊了一句:“關門了,賣完啦,什麼都沒有了,明兒趕早吧!”
門外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有什麼算什麼,我走了一上午的路,實在餓得前胸貼後背,行行好吧。”
那聲音年輕,清潤裡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灑脫。
蘇文柏拿眼睛去看蘇圓,其餘人也停下了筷子。
蘇圓朝門口望了一眼,放下碗,走過去拉開了半扇門。
門外站著的少年身形高挑,穿一領月白衫,衣襬下沾著些泥點,像趕了不短的路。
他生得眉眼疏朗,鼻樑高挺,唇邊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顯出幾分少年氣。
蘇圓客氣道:“吃食當真都賣完了,您可以去別家吃點。”
少年聞言往門邊又站了站,那雙眼睛在蘇圓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笑得坦蕩:“對不住,我叫李墨言。前些日子我娘和我妹妹從周府我舅舅家回來,帶了一盒艾香米糕,到家時已經涼了,可一家子都搶著吃,我爹多夾了一塊,還被祖母瞪了一眼。”
他說到這兒,笑意更深,語氣裡也帶了幾分真切的讚歎,“我原以為他們說得誇張,今日正巧路過清河鎮,才知你們這有多出名,便打聽過來想試試。適才是我冒昧了,您就是蘇小廚娘吧?”








